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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线)权谋篇·食肆

锦月如歌:南流景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涩意,转身走向大理寺大门——他来这里,本就有另一桩事要做:见徐敬甫最后一面。

监牢的通道依旧阴暗,火把的光映着他的红衣,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冷意。走到关押徐敬甫的牢房外时,里面的人正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猛地睁开眼,看清是楚昭,浑浊的眼中瞬间燃起怒火。

“是你!”徐敬甫挣扎着起身,抓着木栏杆用力摇晃,声音嘶哑又愤怒,“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当年对你倾囊相授,把你视作心腹,你却反过来捅我一刀!若不是你联手肖珏,我怎会落得今日下场!”

楚昭站在栏杆外,神色淡然,语气没有半分波澜:“老师当年教我‘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从未忘记。你勾结外敌、残害忠良,早已背叛了大魏江山,我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社稷大义,何来‘忘恩负义’一说?”

“大义?”徐敬甫冷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不过是你们这群人夺权的借口!我问你,我待你不薄,你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

“置你于死地的,从来不是我,是你自己的野心与罪孽。”楚昭语气依旧平静,“润都之围、鸣水惨案、构陷镇国公……桩桩件件,皆是你亲手所为,如今的下场,是你罪有应得。”

徐敬甫的怒火渐渐被无力取代,他松开栏杆,颓然地靠在墙上,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我罪无可赦,也不求你饶我。但娉婷她……她对你一片痴心,从未参与过我的事,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善待她,别让她跟着我受苦。”

楚昭听到“娉婷”二字,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直言道:“我从未钟情于徐聘婷,从前没有,现在更不会有。我留她在楚府,不过是为了稳住你的党羽,免得他们作乱,扰了朝堂安稳。”

“你!”徐敬甫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随即又被暴怒淹没。他疯了一般冲向栏杆,想抓住楚昭的衣领,却被栏杆死死挡住。他不甘心,又用力往前撞去,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他的额头狠狠撞在木栏杆的门框上,瞬间渗出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楚昭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淡淡道:“老师,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若真为徐聘婷着想,便在行刑前安分些,别再给她惹麻烦。”

说完,他不再看徐敬甫,转身便走。监牢里传来徐敬甫绝望的咒骂声,却渐渐被通道里的脚步声淹没。楚昭走出大理寺时,夕阳已经西斜,染红了半边天,可他的心头,却没有半分暖意——这场周旋了许久的棋局,终究以所有人的遍体鳞伤,落下了帷幕。

楚府书房内,烛火跳动,映得案上一卷画轴泛着微光。楚昭换上了一身幽紫色常服,褪去了朝堂上的锐利,多了几分沉静。他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拂过画轴,那是他先前偷偷画的姜颂——画中女子眉眼清浅,立于荷塘边,风拂衣袂,一如他初见时的模样。

“得到过温暖,又怎愿失去……”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烛火的噼啪声淹没,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怅惘。

就在这时,书房门“砰”地被撞开,徐娉婷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发髻散乱,眼中满是慌乱与难以置信。楚昭心头一紧,下意识将画轴猛地卷起一半放在一边

“楚昭!”徐娉婷冲到他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我听下人说,是你在大殿上检举我父亲,这一定不是真的,对不对?你告诉我,这是假的!”

楚昭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无波,没有半分闪躲:“是真的。”

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徐娉婷心上。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嘴唇颤抖:“那……那日在楚府花园,你答应我,会想办法救我父亲出来,也是骗我的?”

楚昭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沉默的模样,便是最好的答案。徐娉婷的眼泪瞬间决堤,顺着脸颊滚落:“楚昭!我父亲待你何等好?他是你的老师,是他一手把你提拔起来的!你怎么能如此大逆不道,反过来害他!”

她说着,情绪彻底失控,扬起手便要往楚昭脸上扇去。“小姐!”一直守在门外的应香及时冲进来,一把抓住徐娉婷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徐娉婷疼得皱眉。

“贱婢!放肆!”徐娉婷怒视着应香,挣扎着想甩开她的手。

应香却丝毫未松,眼神冷冽:“徐小姐若是再不老实,奴婢不介意更放肆些——楚府容你居住,却容不得你对公子无礼。”

楚昭缓缓站起身,走到两人之间,目光落在徐娉婷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冷意:“何为大逆不道?娉婷,他于你而言,是疼爱你的父亲;可于大魏、于百姓而言,他是通敌叛国、残害忠良的奸相。我若包庇他,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才是对不起天下人。”

他顿了顿,声音软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提醒:“日后,有些话不要再提了,免得祸从口出,连累自己。”

徐娉婷猛地抽回手腕,目光扫过案桌,突然瞥见露出的一角画纸——那画上女子的衣袂纹路,她曾在楚昭书房外远远见过一次,当时只当是禾晏,如今想来,那眉眼分明是姜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像是疯了一般,后退着摇头,眼泪掉得更凶,“我早就该想到的!你对我冷淡,对姜颂却处处维护,连画都只画她!我之前还傻傻地以为,只要我够诚心,总能打动你,甚至把禾晏当成假想敌……现在才知道,我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

她死死盯着楚昭,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楚昭,你口中究竟有几句话是真的?你根本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楚昭的指尖微微蜷缩,却只是淡淡道:“我答应过老师,会好好照顾你。楚府会给你一个安稳的住处,你安心住下吧。”

“谁稀罕你的照顾!”徐娉婷嘶吼着,转身便往门外跑,裙摆扫过案角的砚台,墨汁洒了一地,却没人再去在意。

“送徐小姐回房,好生看着,别让她再乱跑。”楚昭对着应香吩咐,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是,公子。”应香应声,快步跟上徐娉婷的身影。

书房内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音。楚昭长长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案下的暗格上,指尖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过了许久,他才弯腰取出那卷画轴,缓缓展开——画中姜颂的眉眼,在烛火下愈发清晰,却也愈发刺痛了他的眼。

楚昭重新坐回案前,眉头紧紧皱着,指尖颤抖着将画轴再次展开。烛火的光落在画中姜颂的眉眼上,温柔得像是能映出人影。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画中女子的脸庞,那触感明明是冰冷的宣纸,却让他想起初见时,她袖口沾染的荷香,想起她在朝堂上据理力争时眼底的光。

楚昭“姜颂……我该怎么办?”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前所未有的茫然。这些日子,他步步为营,以为扳倒徐敬甫便能扫清阻碍,可如今才发现,横在他与她之间的,从来不止是徐家的恩怨,还有那些错过的时光,那些没能说出口的心意。

话音未落,一滴温热的泪从眼角滑落,“啪”地砸在画纸上,晕开一小片墨痕,恰好落在画中姜颂的衣袂上。楚昭猛地回神,看着那片晕开的墨渍,竟有些不知所措——他自小便被教导要喜怒不形于色,可在提及姜颂时,却总像个失控的孩童,连眼泪都藏不住。

他慌忙用指尖去擦,却越擦越乱,那片墨痕反而更大了些。看着画中被晕染的身影,楚昭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又闷又疼。他想起大理寺外,她靠在萧衍怀里哭泣的模样,想起她看自己时平静无波的眼神,那些画面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可就在这份茫然与疼痛中,他眼底的雾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沉的坚定。他缓缓握紧拳头,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目光重新落在画上,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楚昭“不……我还没有输。”

他扳倒了徐敬甫,守住了大魏的社稷,也护住了姜颂想要的真相。现在,他不过是晚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将心意说出口。只要她还在曜京,只要他还在她身边,总有一天,他能让她看到自己的真心,能让那幅画里的身影,真正站在自己面前。

楚昭小心翼翼地将画轴重新卷起,放进暗格深处,仿佛在守护着一份易碎却珍贵的念想。他抬手擦去眼角的泪痕,重新坐直身体,眼底的脆弱彻底褪去,只剩下往日的沉稳与锐利——他还有时间,还有机会,这一次,他绝不会再错过。

朝会尚未开始,宫门前的回廊上已聚了不少官员。魏大人老远便看到楚昭,快步上前,满脸堆笑:“楚侍郎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魄力,一看就是未来的宰辅之才啊!”

楚昭微微躬身,语气谦和:“哪里哪里”

两人正说着,魏大人的目光扫到不远处的禾晏与肖珏,笑容瞬间淡了几分,故意提高声音在禾晏身后道:“有些人啊,从前不过是掖州卫的小卒,如今倒摇身一变成了将军,真是好运气。”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可不是嘛!往后有封云将军相助,前途自然无量,哪用自己真刀真枪拼?”

这话里的嘲讽之意再明显不过。禾晏脚步未停,肖珏却冷了脸,正要开口,楚昭已先一步上前,声音掷地有声

楚昭“魏大人此言差矣。禾将军本就是飞鸿将军,当年在战场上战功赫赫,只是明珠蒙尘,才暂隐掖州卫。如今重归朝堂,不过是让光芒重现,她的功绩全凭自身实力,何须旁人相助?”

魏大人被怼得脸色一僵,却不敢与刚立了功的楚昭争执,只能讪讪闭了嘴。

楚昭没再理会他,目光一转,恰好看到姜颂与宋时微站在回廊另一侧说话。魏大人显然还没消气,又对着姜颂的方向阴阳怪气:“还有些人更厉害,连亲生父亲都能检举,真是‘大义灭亲’啊,这份心性能当上部级侍郎,真是少见。”

这话一出,姜颂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楚昭脸色骤沉,当即停下脚步,往姜颂与宋时微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开口,声音清晰有力

楚昭“姜侍郎检举徐敬甫,是因徐敬甫通敌叛国、残害忠良,而非因私怨。她守的是国法,护的是百姓,何来‘心性’一说?魏大人若再信口雌黄,怕是有失为官之道。”

说完,他不再看脸色铁青的魏大人,径直往姜颂走去。

“姜侍郎,宋巡按。”楚昭追上两人时,姜颂正与宋时微低声说着什么。

姜颂与宋时微回头,见是他,连忙躬身作揖:“楚侍郎。”

宋时微眼尖,看出楚昭神色间似有话要对姜颂说,便笑着开口

宋时微“你们聊,我先去前面”

说罢,便识趣地往前走去,只留下姜颂与楚昭两人。

姜颂站在原地,神色有些不自在,手指轻轻攥着衣袖,轻声道

姜颂“多谢那日大殿上,楚侍郎为我求情……这份情,我记在心里。改日有空,我定请楚侍郎吃饭,聊表谢意。”

楚昭“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下了朝会便去。刚好,我也有些事要对姜侍郎说。”

姜颂愣了一秒,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心中虽有几分诧异,却还是点了点头:“也好。”

她的语气平淡,没有刻意挤出礼貌的笑容,反倒多了几分真实。

楚昭盯着她的眼睛,嘴角缓缓上扬,眼底的光芒柔和了许多——这一次,他总算没有再错过开口的机会。

与此同时,乌托王为了玛宁布,权衡利弊后答应让利。大魏皇帝也展现大国风范,答应与乌托一同开设榷场,双方商定大魏占七成,乌托占三成,共同开启贸易新篇章。

朝会结束后,楚昭与姜颂并肩来到城西一家雅致的食肆。二楼临窗的位置视野正好,能看到楼下往来的车马人流,喧嚣声隔着窗棂传来,反倒添了几分烟火气。两人相对坐下,伙计很快便端上了几道菜,糖醋里脊的甜香率先飘进鼻尖。

楚昭“自从润都一别,倒真没再有空闲,能像这样和姜侍郎静下来聊聊天。”

楚昭拿起筷子,目光落在姜颂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姜颂点头,指尖轻轻搭在杯沿

姜颂“确实,这阵子被查案、徐府的事缠身,连喘口气的功夫都少。”

说话间,她夹起一块糖醋里脊送进嘴里,酸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味蕾瞬间被唤醒,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淡了几分。

楚昭看着她放松的模样,眼底柔和了些,状似随意地开口

楚昭“不知姜侍郎如今在哪住?之前听人说你在客栈落脚,客栈人多眼杂,终究不方便,若是不嫌弃,不如先来楚府暂住,也好有个照应。”

他其实早已知晓答案——那日清晨,他让应香去客栈送些御寒的衣物与伤药,却被告知姜颂早已搬离。此刻这般问,不过是想亲口从她口中听到答案。

姜颂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地拒绝

姜颂“不必麻烦楚侍郎了,我现下已有去处。”

楚昭放在膝上的右手悄悄攥成拳,指节微微泛白,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追问

楚昭“哦?不知是何处?”

姜颂拿起茶壶,为两人各倒了一杯热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神色

姜颂“是三殿下萧衍。他在离户部不远处有间闲置宅院,得知我没地方住,便让我暂住在那里,一来清净,二来也方便处理公务。”

楚昭闻言,唇瓣动了动,似要再说些什么。姜颂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先一步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清淡

姜颂“对了,我还听闻,徐娉婷如今在楚兄府上?”

楚昭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徐娉婷,随即点头承认

楚昭“是。老师临行前托付我照顾娉婷,我答应了他,自然要做到。”

姜颂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底没有丝毫意外——她早就猜到,以楚昭的性子,即便与徐家划清界限,也不会违背对徐敬甫的承诺。她喝了口热茶,暖意在胸腔蔓延,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户部近日的公务,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平和,只是楚昭膝上的拳头,却始终没有松开。

姜颂将话题引到户部公务上,说起近日核查漕运账目时遇到的难题,语气条理清晰,眉眼间是谈及正事时的认真。楚昭暂时压下心头的涩意,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偶尔提出几句精准的建议——他曾分管过部分吏治,对朝堂各部门的运作门道颇为熟悉,几句话便点出了账目中可能存在的漏洞。

两人聊得投入,桌上的菜渐渐凉了些,只有那杯热茶还冒着轻烟。姜颂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自己话多了,停下话头,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姜颂“倒让楚兄见笑了,不过是些琐碎公务,竟说了这么久。”

楚昭“哪里的话。”

楚昭摇头,目光落在她带笑的眉眼上,语气真诚

楚昭“你能将户部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本就难得。况且,听你说这些,比听那些官员空谈国事有趣得多。”

这话里的夸赞不似客套,姜颂心中微动,却没接话,只是低头夹了口菜。酸甜的里脊此刻尝起来竟有些发涩,她忽然想起方才楚昭提及让她住楚府时的眼神,又想起萧衍为她安排宅院时的细致,心中莫名有些乱。

伙计又端上一道清蒸鱼,热气裹着鲜气飘来。楚昭伸手,替她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肉,避开鱼刺,放在她碗中

楚昭“尝尝这个,这家的清蒸鱼做得很鲜,没什么腥味。”

姜颂愣了一下,随即道了声“多谢”,低头慢慢吃着。鱼肉入口即化,鲜美的汤汁在舌尖散开,可她心里却莫名有些不自在——从前在润都时,两人虽也一同吃过饭,却从未有过这般细致的举动。

楚昭看着她低头的模样,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忍不住问

楚昭“那处宅院……住得还习惯吗?萧衍他……待你如何?”

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这话问得太过直白,反倒像是在打探,失了分寸。姜颂抬眼,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里藏着几分她读不懂的关切,让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姜颂“多谢楚侍郎关心,一切都好。三殿下安排得很周到,南星也在身边,没什么不方便的。”

她刻意加重了“三殿下”三个字,像是在无声地划清界限。楚昭的心轻轻沉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早已凉透,正如他此刻的心情。他知道,姜颂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这般刻意疏远。

食肆外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楼下传来小贩叫卖糖葫芦的声音,清脆的吆喝声透过窗棂飘进来,带着几分市井的鲜活。姜颂侧头看向窗外,看着街上嬉笑奔跑的孩童,眼底泛起一丝柔和

姜颂“好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景象了,从前在小镇上,到了傍晚也会这般热闹。”

楚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道:“等日后战事平息,天下太平,这样的热闹,会日日都有。”

楚昭顿了顿,看向姜颂,“到那时,你想做什么?”

姜颂收回目光,认真思索了片刻,笑着说

姜颂“或许会辞了官职,找个安静的地方,看看书,种种花,也算是圆了母亲的心愿。”

她母亲生前总说,等日子安稳了,就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楚昭看着她眼中的憧憬,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若是那时,他也能放下朝堂的纷扰,陪在她身边,该多好。可他知道,这念头终究只是奢望,至少现在,他还不能。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姜颂看了看天色,起身道

姜颂“时辰不早了,我还要回户部处理余下的账目,今日多谢楚侍郎的款待。”

楚昭也跟着起身,没有再挽留:“我送你回去。”

姜颂想拒绝,却见他已率先走向楼梯,只好跟上。下楼时,两人并肩走在狭窄的楼梯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中轻轻回响。楚昭走在外侧,刻意放慢了脚步,目光偶尔落在姜颂的发顶,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他知道,今日这顿饭,没有拉近他们的距离,反而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他们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楼梯狭窄陡峭,木质台阶被往来食客踩得有些光滑。姜颂走在前面,心里还在想着方才楚昭那句“萧衍待你如何”——她不是不懂他话里的试探,可眼下她只想理清母亲的旧案,安稳处理户部事务,实在没心思琢磨这些儿女情长,只盼着这份刻意的疏远,能让彼此都少些尴尬。

楚昭跟在身后,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心头满是纠结。他既想再问些什么,打破这份微妙的距离,又怕话说得太满,反倒让她更加抗拒。方才替她夹鱼时的慌乱、听到“三殿下”时的涩意,此刻都堵在胸口,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有些沉。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时,姜颂脚下一滑,身子猛地往前倾,惊呼一声还没出口,手腕便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紧紧攥住。下一秒,楚昭长臂一伸,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两人瞬间贴得极近。

姜颂的后背抵着楚昭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颈侧,带着淡淡的墨香。她整个人僵住,指尖冰凉,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楚昭也愣了一瞬,掌心传来她手腕的纤细触感,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草木香,那其实是萧衍为她安排的宅院后院种的花草味道。他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手臂下意识收得更紧,仿佛怕她再摔下去,可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叫嚣:这样的距离,他竟盼了许久。

楼梯口往来的食客投来好奇的目光,细碎的议论声隐约传来。姜颂猛地回神,急忙挣开楚昭的手,踉跄着退到台阶内侧,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不敢抬头看他

姜颂“对、对不起,方才没看清台阶。”

楚昭的手臂还僵在半空,掌心残留着她的温度,心口的悸动还未平息。他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喉间泛起一丝干涩,轻声道

楚昭“无妨,小心些便是。”

话虽平淡,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瞬间的靠近,让他压抑许久的心意,险些破了防。

姜颂低着头,快步往下走,脚步有些慌乱。楚昭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背影上,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有方才靠近时的悸动,有被她推开的失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至少,他还能在她遇险时,第一时间护住她。

走到食肆门口,姜颂才停下脚步,依旧没敢抬头看他,只低声道

姜颂“楚侍郎,送到这里就好,我自己回户部便成。”

楚昭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知道她还没缓过来,没有再坚持

楚昭“好。路上小心,若是遇到什么事,派人去楚府传个信。”

姜颂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楚昭站在原地,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收回目光。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还在不受控制地跳动——原来,只要再靠近一点,他还是会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乱了分寸。

应香“公子?”

应香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看着他失神的模样,轻声唤道。

楚昭回过神,眼底的情绪瞬间收敛,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楚昭“走吧,回府。”

只是转身时,他的指尖又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方才掌心残留的温度,像是烙印一般,刻在了心上,久久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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