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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嵌缝

刺耳的闹钟声在凌晨五点半准时响起,像是某种无形的催命符。初星澜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床头那本蓝色封皮的《弟子规》在昏黄的台灯光线下泛着一丝冷意,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她。

“澜澜,晨诵。”门外传来父亲初明低沉的声音,伴随着戒尺轻敲桌面的“啪啪”声,节奏分明,像是在宣判一场无法逃避的命运。

初星澜浑身一震,立刻翻身下床,五岁的小手哆哆嗦嗦地翻开《弟子规》。那双稚嫩的手此刻承载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颤抖得更加明显——她完全忘记了父亲这近乎苛刻的晨课规矩。

“站直了。”初明推门而入,西装笔挺,左手握着戒尺,声音冷硬如铁,“今天背《入则孝》篇。”

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初星澜的睡意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她张了张嘴,却发现25年后的大脑早已将这些古文遗忘得干干净净。

“父、父……父……”

“啪!”戒尺重重拍在书桌上,声音刺耳得像是要撕裂空气。

“连开头都记不住?”初明眉头紧锁,像是拧成了一团死结,“昨天罚抄二十遍都白抄了?”

初星澜的膝盖开始不自觉地打颤,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五岁那年,因为背错一个字,她曾被罚跪在搓衣板上抄写整夜。第二天去幼儿园时,膝盖上的淤青让老师大惊失色。

“我再给你十分钟。”初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背不出来,今天就不用吃早饭了。”

房门轻轻关上,初星澜慌乱地翻动书页。她的理解力比五岁时强了许多,但五岁的声带读起古文却依旧显得吃力。当父亲再次推门进来时,她终于断断续续地背完了全篇,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勉强及格。”初明用戒尺抬起她的下巴,目光冰冷,“但语气不够坚定。记住,读书要有气势,将来面试才不会被看轻。”

初星澜低头称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尖传来一阵钝痛。她突然明白了自己长大后为什么总是说话轻声细语——原来是对这种“气势”训练的本能反抗。

厨房里,油烟弥漫,母亲林月华正站在灶台前煎荷包蛋。油烟机没有开,整个空间烟雾缭绕,让人几乎睁不开眼。“去把英语单词背了,鸡蛋煎好叫你。”她的声音平淡,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女儿。

塑料小板凳上放着一本《幼儿英语100词》,今天的内容是“apple、banana、orange”。初星澜刚刚坐下,耳边便传来“啪嗒”一声——她的涂鸦本被扔进了垃圾桶。

“以后不准画这些没用的。”林月华用锅铲指着垃圾桶里的小兔子素描,“王老师说你昨天手工课做了纸飞机?从今天起手工课取消,我已经和园长说好了,那段时间你用来做数学题。”

初星澜死死盯着垃圾桶,眼眶微微发热。那幅画是她昨天偷偷完成的,藏在床垫底下,却被母亲轻易翻了出来。成年人的记忆骤然闪回——她后来成为了一个连绘图软件都不会用的会计,原来这一切早在五岁时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早餐桌上,初明低头翻阅财经早报,林月华则仔细检查女儿昨晚的算术题。初星澜小心翼翼地喝着粥,却突然被一口呛住,剧烈咳嗽起来。

“吃饭要有吃相!”林月华猛地放下筷子,声音尖锐得像一把刀,“跟你说过多少次,小口吃,细嚼慢咽!”

初明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责备:“连吃饭都学不好,将来怎么应付商务宴请?”

初星澜生生憋回眼泪,坐得笔直。她想起自己30岁时,在客户饭局上总是紧张得胃疼,原来这一切都可以在这里找到答案。

去幼儿园的路上,初星澜背着沉重的书包,里面装满了母亲额外准备的习题册。路过小区游乐场时,几个同龄孩子正在荡秋千,笑声清脆得像风铃一般。

“看什么看!”林月华拽紧女儿的手腕,“那些都是不上进的野孩子。记住,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初星澜被扯得踉跄了一下,膝盖狠狠磕在水泥地上。疼痛让她的眼泪瞬间涌出,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上次在公园摔倒大哭,结果被罚背《诫子书》十遍。

“站起来。”林月华站在原地冷眼旁观,“不许哭,坚强点。你将来要面对的比这痛多了。”

初星澜颤抖着爬起来,拍打着裙子上的灰尘。成年人的灵魂在内心尖叫:这就是为什么她30岁骨折了都不敢请病假的原因!

幼儿园门口,李老师惊讶地看着初星澜一瘸一拐地走来:“澜澜,怎么了?”

“她自己不小心摔的。”林月华递过书包,语气淡然,“今天的手工课和体育课都换成自习,这是她要完成的习题。”

李老师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接过书包。初星澜回头望去,母亲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向公交站——她要去上班,晚上六点才能回来接孩子。

“澜澜,疼吗?”李老师蹲下来查看她的膝盖。

初星澜下意识摇头,却在看到老师心疼的眼神时突然崩溃。她扑进老师怀里,无声地流泪——连哭泣都要控制音量,这是她五岁就学会的生存技能。

“老师给你涂点药好不好?”李老师轻声问。

初星澜忽然想起什么,惊恐地挣脱开来:“不、不用了……妈妈说不可以麻烦别人……”

午睡时间,其他孩子都睡着了,初星澜悄悄爬起来做数学题。铅笔芯断了,她向生活老师借削笔刀时,听到老师们在低声议论。

“……那孩子手上全是茧子,才五岁啊……”

“……她妈妈昨天把园长办公室都吵翻了……”

“……听说家里连电视都没有……”

初星澜默默退回座位,摊开手掌,指关节处果然有薄薄的茧子——那是每天写两百个汉字磨出来的。长大后的她一直羞于与人握手,原来这种自卑感从这时就开始扎根了。

放学时,林月华罕见地迟到了。初星澜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最后一个同学也被接走。天色渐暗,她打开母亲准备的奥数题,试图打发时间。

“初星澜!”林月华的声音突然炸响,“谁准你在这种光线下写作业的?眼睛不要了?”

初星澜吓得铅笔掉在地上。母亲一把夺过习题册,看到正确率后脸色稍微缓和:“错了两道,回去各抄二十遍。”

回家的公交车上,林月华突然开口:“张阿姨的女儿考上北大少年班了。”

初星澜盯着自己晃荡的小腿,没有接话。她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将贯穿她整个童年。

“人家三岁就能背圆周率后一百位……”林月华继续说着,目光望向窗外,“我和你爸商量了,从明天开始,你每天背十个英语句子。”

初星澜的胃绞成一团。她想起自己大学英语六级考了三次才通过,原来这一切早在五岁时就已经注定。

推开家门,刺鼻的烟味扑面而来。初明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看到妻女回来,他掐灭香烟:“公司裁员。”

林月华僵在门口,购物袋从手中滑落。初星澜立刻蹲下去捡散落的蔬菜——这是她最熟悉的危机处理模式。

“李总那个王八蛋……”初明咬牙切齿,“我为他拼了十年命……”

“早就让你别那么拼命!”林月华的声音尖利起来,“现在好了,房贷怎么办?澜澜的补习班怎么办?”

初星澜悄悄退到墙角,成年人的记忆骤然清晰——父亲就是这次裁员后开始酗酒的,而母亲会变本加厉地逼她学习,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女儿身上。

“要不是为了澜澜……”初明突然看向缩在角落的女儿,眼神复杂,“我早就……”

“你以为我想吗?”林月华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向墙壁,“要不是因为她,我们早离婚了!”

玻璃碎裂的声音中,初星澜把自己蜷缩得更小。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在她30年的人生中,听过不下百次。每一次考试失利,每一次比赛落选,父母争吵时都会把这句话甩在她脸上。

晚饭谁都没动。初星澜被命令回房学习,隔着薄薄的门板,父母的争吵声清晰可闻。

“每月光她补习班就三千……”

“你那套教育根本是错的……”

“有本事你来教啊……”

初星澜摊开作业本,眼泪砸在算术题上,墨迹晕染开来,像一朵朵黑色的小花。她突然想起30岁那年,心理医生问她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不配活着。

现在她知道了答案。

台灯下,五岁的小手紧握铅笔,在日记本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一行字:

“如果我不存在就好了。”

成年人的灵魂看着这行字,突然明白了自己抑郁症的根源。但这一次,她擦掉眼泪,在后面又加了一句:

“但既然我回来了,就一定要改变这一切。”

窗外,月光冷冷地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色的线,像一条等待跨越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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