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呢?”黎簇几乎是冲了出去。
吴邪正费力地翻找着那盒烟,“真是的,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一个帆布包?这么碍事!”
帆布包的拉链都没拉严实,露出了小小的,边缘带着微型锯齿的绿叶。
但吴邪无心管它,他急着找那包烟。
当他终于找到,还未来得及高兴时,“你干嘛呢?”一个声音突然出现,他拿烟的指节猛然一抖。
黎簇快速奔到吴邪身边,却发现吴邪比他还心虚。他偷偷瞥了一眼储物柜,还好帆布包完好无损。
应该没发现吧。黎簇想。
猛地,他看到吴邪手上还未拆包的烟。
黎簇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一口气又上来了。
“吴邪!你又抽烟!”黎簇大喊。
“你那肺子还要不要了!都那么样了,你还抽烟!.......”黎簇一脚踢上柜门,又拽着吴邪衣服往屋里拉。
黎簇抽走了那盒烟,“不许抽烟!”然后潇洒离去。
吴邪只好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吴邪:我谢谢你哈
黎簇:呼,差一点就让吴邪发现了
黎簇捏收纳盒从吴邪手里“缴获”的烟,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一半是后怕——差一点,吴邪就要拉开那个装着玫瑰花的帆布袋了。另一半吃气恼——肺都成那样了,还惦记着这口!
黎簇背对着吴邪的房门,做了个深呼吸,试图平复脸上的热度。
刚才和苏万杨好吹牛的兴奋劲儿,都背着突如其来的惊吓冲散了大半。
黎簇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烟,又回头望了一眼吴邪紧闭的房门。里面静悄悄的,吴邪大概又在琢磨上哪找他的“存货”了。
“怎么把烟扔了呢?”黎簇小声嘀咕。如果简简单单扔进垃圾桶,吴邪几分钟就能把烟翻出来。所以一定要扔的远一点。
然后,黎簇跑了十公里,把那盒烟扔进了垃圾桶。
回了吴山居,黎簇就立刻倒了两杯水,把其中一杯咕咚咕咚都喝了。
“吴邪。”黎簇端着水杯来到主卧门口,轻轻推开了门。
“嗯?”吴邪的声音有闷闷的,显然还在为失去的“口粮”哀悼。
吴邪已经换上了宽松的居家服,露出半截锁骨,正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之前那本书,但眼神明显放空,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
床头灯暖黄的光线打在吴邪侧脸上,将他脸颊的弧度勾勒的异常柔和。黎簇不仅多看了两眼。
吴邪注意到黎簇的视线,抬头看了他一眼。
“喏,喝水。”黎簇立刻错开视线,假装很忙的样子。
黎簇把那杯水放在吴邪那边的床头柜上,抱着膝盖坐下,离吴邪不远也不近。
吴邪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没说话。但那眼神中的探究和一点点的......委屈?让黎簇有点心虚又有点想笑。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吴邪本来就不应该抽烟,自己又没做错什么,瞬间又硬气起来了。
不过该哄还是要哄哄的。
“真生气了?”黎簇试探着问,声音放软了些。
“不敢。”吴邪放下水杯,重新拿起书,装模作样的翻了一页。“你现在是领导,管的严。”
吴邪抬眼看他,“跟个操心的小媳妇似的。”
“小媳妇”三个字,被吴邪咬得轻飘飘的,尾音还带着点上扬的调笑,像一片羽毛,猝不及防的搔在了黎簇心尖最敏感的地方。
“轰——!”黎簇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天灵盖,整张脸、脖子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全红了!
而吴邪那句带着笑意的“小媳妇”在无限循环播放。
黎簇下意识的想瞪吴邪,可眼神刚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就像被烫到一样飞速的弹开,只能垂下头盯着自己因用力而发白的手指。
“谁.......谁像个小媳妇了!”黎簇试图反驳,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他不敢在看吴邪,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移。
黎簇下意识的抬手,想摸摸自己发烫的脸降温,手抬到一半又觉得这动作太“娘们唧唧”,于是又硬生生地僵在半空,最后只能尴尬地抓了抓头发。
“我......我睡觉了!懒得理你!”黎簇几乎是同手同脚的往床的另一边爬,动作僵硬里像个提线木偶。
经历了这么多,脸皮还是这么薄。吴邪想。
他伸出手,在李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使劲揉了一把,把他的头发弄成了鸡窝。
黎簇不满地拍开他的手,但脸上却控制不住的泛红。
黎簇赶紧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留一个后脑勺对着吴邪,像一只急着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被子下的身体绷得紧紧的,耳尖仍然红的剔透。
黎簇脑子里乱乱的,吴邪就在旁边!就隔着一层被子!……帆布包里的花安全吗?明天浇水怎么办?苏万杨好那两个损友肯定在群里疯狂刷屏……吴邪的呼吸声就在耳边……
就在他快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和僵硬感逼疯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掌,带着熟悉的干燥的触感,落在了他隔着被子的肩胛骨上。
他的手……真暖和。黎簇迷迷糊糊的想。
在沙漠里的夜晚,当他睡不着的时候,吴邪也是这么安抚他的。
黎簇的身体猛的一颤,瞬间绷得更紧了。
“睡吧。”吴邪那低沉温和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轻轻荡开了黎簇紧绷的神经。
那只落在她肩上的大手,没有立刻拿开,而是就那样轻轻的、带着稳定力量地搭着。
那力道不重,却像有魔力一般,奇异的抚平了他一部分炸起的毛。
终于,黎簇紧绷的肩颈线条,在那只手掌温和的力度下,也一点点的松懈下来。
吴邪没有说话,也没有下一步动作。那只手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仿佛确认他不再那么紧绷后,才自然地收了回去。
吴邪似乎也躺平了,呼吸变得均匀漫长。
黑暗和寂静重新笼罩下来。
黎簇身体已经彻底放松下来,巨大的困意席卷而来。
那只手落下的瞬间,带着一种年长者的包容和无声的安抚,告诉他:
没事了,睡吧,我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