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娇艳的玫瑰花瓣上,也仿佛落在了黎簇小心翼翼护在怀中的那个陶盆里。
那小小的、曾濒临枯萎的花苞,在微风中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
黎簇低头看着它,眼底重新燃起了明亮的希望。
从黑瞎子那儿取了真经回来,黎簇简直把这盆玫瑰当成了祖宗。
他严格按照黑瞎子的指示,强忍着一天浇三遍水的冲动,只在盆土干得发白、掂起来轻飘飘时才敢浇一次透水。
那个装着磷酸二氢钾的小袋子被他用密封夹封好,宝贝似的藏在抽屉最里面,每次用指甲尖挑那么一丁点,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生怕多了半分。
他也终于不再像个焦虑的陀螺围着花盆转,更不再把它当玩具一样挪来挪去。
花盆在吴山居廊檐下找到了一个固定的家——半阴,通风,上午能晒到温和的阳光,午后.则有屋檐投下的清凉阴影。
黎簇以为吴邪一点也不知情。
他不知道的是,吴邪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看见黎簇每天清晨起床第一件事,不再是咋咋呼呼地冲进厨房找吃的,而是先轻手轻脚地溜到廊下,蹲在花盆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试试盆土的湿度,再凑近了观察那几片叶子和那个小小的花苞。
少年的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带着点忐忑,又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也看见黎簇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小袋干净的粗砂。
黎簇屏住呼吸,用一根小竹签极其轻柔地给那盆板结的土松了松,再仔细地把细砂拌进去。
那专注的侧脸,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让吴邪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好一会儿。
日子在黎簇的屏息凝神中滑过。或许是黑瞎子的指导真的起了作用,又或许是那盆玫瑰感受到了少年笨拙却无比真挚的心意,奇迹悄然发生了。
那个曾濒临枯萎、边缘发黄的小小花苞,颜色竟然慢慢转成了健康的深红!
它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一天天鼓胀起来,饱满得像一颗蓄势待发的红宝石。
黎簇的心也跟着那花苞一起膨胀,每天去看的次数更多了,眼神里的光也越来越亮。
90%!那个数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让他既兴奋又紧张得手脚发麻。
终于,在一个晨露未晞的清晨。
黎簇像往常一样,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廊檐。
晨光熹微,给万物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就在那片朦胧的光影里,他看到了——
一朵花。
一朵初绽的玫瑰。
深红的花瓣紧紧包裹着,只小心翼翼地绽开了最外层的一两片,带着羞涩的弧度,边缘还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
那红,不是张扬的艳红,而是带着丝绒质感的深绯,像沉淀了黎簇所有说不出口的心事。
晨风拂过,一丝极其清冽、若有似无的甜香,幽幽地钻入黎簇的鼻腔。
那一瞬间,黎簇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凝固了。
然后他像一颗炮弹似的冲到花盆旁边。
开了!真的开了!
他成功了!
90%!离吴邪……更近了!
巨大的狂喜像海浪一样淹没了他,让他几乎想原地蹦起来,想冲出去对着天空大喊大叫。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只是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把冲到喉咙口的尖叫堵了回去。
他怕惊扰了这初绽的精灵,更怕惊动了屋里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
他像被钉在了原地,贪婪地、痴迷地看着那朵初绽的花,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腿有些发麻,他才如梦初醒,脸上爆发出一种混合着傻气和狂喜的红晕。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回房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然后无声地、像个神经病一样挥舞着拳头,无声地大笑起来。
成功了!黑爷诚不欺我!
接下来的日子,黎簇陷入了另一种更甜蜜也更焦灼的煎熬。
那朵玫瑰不负众望,在黎簇更加精心的呵护下,一层层舒展开它深红色的丝绒花瓣,渐渐展露出它娇小却精致绝伦的全貌。
花香也由最初的若有似无,变得清晰起来,是清甜的,带着清晨露水般的纯净感,在吴山居安静的院落里幽幽浮动。
黎簇的心也跟着那花香一起飘荡,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他无数次偷偷打量吴邪,观察他的反应。吴邪依旧如常,练字、看书、打理铺子、逗他两句。他好像没闻到花香?还是闻到了但不在意?他甚至有一次,看到吴邪从那盆花旁边经过,脚步都没停一下。
黎簇的心沉了沉,随即又给自己打气:一定是吴邪没注意!或者他装没看见!他那么聪明的人…肯定早就猜到了!对,就是这样!
(吴邪OS:这小兔崽子又吃错什么药了?天天对着窗外傻笑什么?)
苏万和杨好知道了花开的消息。苏万激动地拍着黎簇的肩膀:“鸭梨!我就说吧!90%!稳了!赶紧挑日子!”
杨好则摸着下巴,看着那朵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小玫瑰,难得地说了句:“啧,还挺像那么回事。”
在苏万的疯狂鼓动和杨好“早死早超生”的眼神催促下,黎簇终于下定了决心。
黎簇和苏万几乎把手里的黄历翻烂了。
“到底哪天适合啊?”
易娶嫁?不行不行,太直白了!易出行?好像有点不太对劲…易祈福?这个好像沾点儿边……
黎簇感觉自己好像选得快疯了。
易动土?苏万差点被黎簇的眼神杀死。
最后两人选了一个标注着“宜会友,宜表白心意,诸事皆宜。”的日子。
又查了整整一下午星象,确认当晚万里无云、星河璀璨,才终于拍板定下了这个“黄道吉日”。
苏万拍着胸脯保证:“稳了鸭梨!天时地利人和!连老天爷都帮你!这要不成,我…我就把师傅那盆最贵的花偷来送你!”
黎簇没空理苏万的豪言壮语,他全部的精力都在对抗自己那块爆炸的紧张感。
为了有更好的氛围感,黎簇特意买了一把“星星”。
那不是灯串,而是一把真正的“星星”。他跑了好几家精品店,又上网搜了好几天,才找到了这种小巧精致的星星造型灯。
这每个星星都是独立的,用透明的鱼线连着,可以随意地挂在树枝上,像真的摘下了天上的星辰。
这灯的光是暖黄色的,柔和而不刺眼,正是他想象中能衬得吴邪眉眼温柔的那种光。
“到那时候你就把吴邪约到那个小公园里,然后找个静谧点的地方把你买的那个星星’挂在树上!”
苏万一脸神往的开始傻笑。“然后等吴邪答应的时候,我和好哥给你们撒花!”
黎簇摸了一下藏在背包里的那串星星灯,自从这东西买到后,他时不时就要摸一下背包确认东西还在不在。
杨昊看着黎簇第n次拉开背包拉链,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鬼鬼祟祟的,知道的知道你这包里是串灯,不知道的以为你这包里藏了金条了呢。再摸包都被你摸穿了,至于吗?鸭梨同志。”
黎簇手一抖,猛地拉上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检查一下不行啊!万一,万一接触不良呢?”黎簇梗着脖子反驳。
苏万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俩少说两句。对吧鸭梨?”
苏万冲黎簇挤了挤眼,换来黎簇一个感激又羞恼的眼神。
“行了行了,不跟你俩闹了,我再去准备准备。”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像颗炮弹一样冲出了房门。
“你说他能表白成功吗?”
“应该可以。”
“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