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楚临风赶到时,整个后院已是一片刀山火海。他抓住一个逃出来的丫鬟:“沈小姐呢?”
“小姐……小姐还在绣楼里……”
不等丫鬟说完,楚临风已经冲进火场。热浪扑面而来,浓烟呛得他睁不开眼。他撕下衣襟沾了水捂住口鼻,艰难的向绣楼移动。
“知雪!沈知雪!”
没有回应。
二楼楼梯已经烧塌,楚临风咬牙一跃而起,抓住栏杆翻身上去。绣楼内浓烟更甚,他眯着眼四处搜寻,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昏迷不醒的沈知雪。
他怀里还抱着一个木匣,脸色惨白如纸。楚临风一把将她抱起,木匣‘啪’的掉在地上,散落一地信笺,——全是这些年来两人的信件,每一封都被精心保存,边角都磨的起了毛边。
楚临风心头一震来不及细想,抱起沈知雪就往窗外跳。着地时他用自己身体护住她,右臂传来钻心的疼痛——旧伤又裂开了。
“将军…”沈知雪在他怀里微微睁眼,气若游丝,“匣子……”
“别说话。”楚临风抱起她冲出火场,“我带你离开这。”
沈知雪突然抓紧楚临风的衣服“带我…离开……”
暴雨倾盆而下。
楚临风将沈知雪带到城外山神庙暂避。庙宇破败,但总算能遮风挡雨。却不知破败的庙宇里,是曾经风靡一时的赐子娘娘,之所以风靡一时就是因为香中存在大量迷情香,点燃之后无色无味,却能激发人内心深处最欲罢不能的感情。而此时塑像身前的香炉中堆满了烟灰。
楚临风生了堆火,小心翼翼地为她检查伤势。
“只是吸了些浓烟,休息一晚就好了。”他松了口气,脱下外袍披在她身上,“冷吗?”
沈知雪摇头,眼睛一直盯着他流血的右臂:“你的伤……”
“不碍事。”楚临风随意扯了布条包扎,“比起景琰当年为我挡下的那一箭,这算什么。”
沈知雪垂下眼睛:“殿下他…对你很好。”
“是啊。”楚临风望着跳动的火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表面冷硬,实则最是重情。”他转头看向沈知雪,“他待你……也很好。”
沈知雪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你可知这场大火……因何而来?”
楚临风抬眼,不用想就知道是因为婚约。
沈知雪眼神渐渐不对。
“那年秋猎,我不是误入猎场的,但没想到你给了我玉佩,后来我就以要报恩为由常常给你写信,每次你都会回,虽然只是只言片语。这到那日听说你会回来,我才答应太子抄经,就是为了……”
“别说了。”楚临风猛地站起身,眼有些花,头有些晕,“你累了,休息吧。”
沈知雪却拉住他的衣角:“你可曾想过,为何我答应这门婚事。”
楚临风背对着他,喘着粗气:“因为…他是太子。”
“因为他是你在乎的人。”沈知雪眼神迷离,为了看清楚楚临风的脸,沈知雪起身,摇摇晃晃来到他面前:“我想了解你眼中的世界。”
楚临风转身看着眼中泪眼盈盈惹人怜爱模糊的脸,控制不住慢慢靠近。两人的唇瓣在火中相贴,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和雨水的咸涩,热烈的几乎要将人灼伤。
就在要更进一步时,楚临风喘息着松开她,“不…我不能…景琰……景琰他……呃…”
沈知雪伸手抚上他的脸,声音绵绵:“临风…对不起,就这一夜……求你…”
庙外雨声如瀑,盖住了声声娇嗔和低沉的喘息。
殿内,萧景琰在研究战术,一边缸中荷叶上一串水珠滴落,引起了萧景琰的注意,他盯着那缸荷花出神。
庙内火光摇曳。两人衣衫尽褪时,楚临风迷迷糊糊间在她锁骨下方发现一朵梅花形状的胎记,这胎记十二岁那年就见过。
楚临风心想,原来命运早就写好了结局。
破晓时分楚临风站在庙门口,望着远处皇城的轮廓。沈知雪还在熟睡,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
“临风……”她迷迷糊糊的唤道。
楚临风没有回头。他系好佩刀,声音冷静的可怕:“边关急报,我要立刻出发。”顿了顿,又道,“你…好好做你的太子妃,景琰他……值得你去爱…”
沈知雪没有力气睁眼起身,只迷迷糊糊看见他说完话离开的身影。
沈知雪支撑着起身时,楚临风早已消失在晨雾中,只有一枚虎符静静躺在门槛上——那是他留给她的唯一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