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外,萧景琰已经跪了六个时辰。
昨夜楚临风带来的消息让他彻夜未眠——兵部尚书李崇义不仅贪墨军饷,更与北狄暗通款曲。而明日早朝,父皇就要宣布将沈知雪许配给李崇义的侄儿。
“殿下,回吧。”大太监福安第三次来劝,“陛下说了,沈家女和李家子的婚事已定…”
“本宫要见父皇。”萧景琰的膝盖早已失去知觉,声音异常坚定。
福安叹了口气,正要再劝,御书房的门突然开了。
承平帝站在门口,面色阴沉:“逆子!为了个女人,连体统都不要了?”
萧景琰重重叩首:“儿臣恳请父皇收回成命。”
“理由?”
“李崇义通敌卖国,其侄儿更是纨绔不堪,沈家世代清贵,岂能…”
“够了!”承平帝厉声打断,“朕看你是被迷了心窍!”他盯着儿子苍白的脸,忽然话锋一转,“若朕答应你,你能给大梁什么?”
萧景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北境三洲,儿臣一年内必为父皇取来。”
承平帝眯起眼睛:“你可知北狄大皇子骁勇善战?”
“儿臣愿立军令状。”
沉默良久,承平帝突然转身回屋:“滚进来吧!”
萧景琰在福安的搀扶下艰难起身,颤颤巍巍的走进御书房。
次日早朝,一道赐婚圣旨震惊朝野——太子萧景琰与国子监祭酒申明==沈明之女沈知雪缔结婚约,择吉日完婚。
散朝后,楚临风在宫道上拦下萧景琰:“恭喜啊,太子殿下。”
萧景琰皱眉:“你喝酒了?”
楚临风确实喝酒了,而且喝了不少。他俊朗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替你高兴。”楚临风笑着说,声音却嘶哑的厉害,“真的。”
萧景琰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被抓住手腕:“跟我来。”
两人一路无言,来到东宫演武场。楚临风甩开萧景琰的手,抄起一杆红缨枪就开始疯狂舞动。枪尖划破长空,发出尖锐的啸鸣。
“够了!”萧景琰喝道,“你要把伤口都崩开吗?”
楚临风恍若未闻,枪势越发凌厉。突然‘咔嚓’一声,枪杆在他手中断成两截。
“第七根了。”萧景琰冷声道,“你到底怎么了?”
楚临风扔下断枪,仰头大笑:“我怎么了?我在为我的好兄弟高兴啊!”他踉跄着走到萧景琰的面前:“你知道吗?北狄大皇子号称‘草原之狼’我这一身伤,多数拜他所赐,有几次差点死在他手里,你……”
“我能赢。”萧景琰打断他,“你信不过我?”
楚临风突然安静下来。他望着萧景琰,眼神复杂难辨:“我信你……一直都信。”
话音未落,他突然喷出一口鲜血,直直向前栽去,萧景琰慌忙接住他,才发现他背后的伤口早已崩裂,鲜血浸透了衣衫。
“传太医,快传太医!”
当夜,萧景琰守在楚临风床前,看着太医为他重新包扎伤口。等众人退下,他才低声问:“为什么?”
楚临风闭着眼:“什么为什么?”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楚临风沉默良久,突然睁开眼睛:“那年春猎,你记不记得我遇到的那个小姑娘?”
萧景琰心头一震。他当然记得——十二岁那年,楚临风在猎场救下一个被野猪追赶的小女孩,那女孩吓得说不出话,只一个劲的哭。楚临风把自己的玉佩给了她,说是能辟邪
“那是……”
楚临风没有回答,只是疲惫的闭上眼睛:“我累了。”
萧景琰站在床边,胸口如压了块巨石。他突然想起昨日沈知雪看楚临风的眼神,那种含羞带怯的目光,她从未给过自己。
“殿下,不好了!”侍卫突然冲进来,“沈府走水了!”
萧景琰脸色大变:“知雪呢?”
“听说……沈小姐还在里面…”
萧景琰转身就要往外冲,却被楚临风一把拉住:“我去。”
“你伤还没好……”
楚临风已经披衣下床:“你明日还要出征北境。”他拿起佩刀,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放心,我会把你的太子妃平安带回来。”
萧景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