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该喝药了。”侍女捧着药碗轻声提醒。
沈知雪收回思绪,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这是安胎药,她腹中已有一个月的身孕——大婚当夜,萧景琰醉的不省人事,却执意要圆房。她闭眼承受时,满脑子都是山神庙那晚楚临风落在她锁骨上的吻。
“殿下呢?”她轻声问。
“还在书房。”侍女犹豫了一下,“听说……北境来了战报。”
沈知雪手中的药碗差点跌落,她强自镇定:“什么战报?”
“奴婢不知详情,只听说楚将军…”
“说下去!”沈知雪罕见的提高了音量。
侍女吓得跪倒在地:“说是楚将军带人夜深探鹰嘴峡,遭遇埋伏…生死不明…”
沈知雪眼前一黑,扶住窗棂才没有倒下。腹中突然一阵绞痛,她低头看见殷红的血顺着腿内侧流下,在青玉地砖上绽开刺目的花。
“太子妃!”
剧痛中,她恍惚听见纷乱的脚步声,有人将她抱起。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喊出了一个不该喊的名字:“临风…你来了……”
窗外,暴雨骤至。东宫荷塘里那株并蒂莲,在风雨中悄然冒出。
萧景琰站在床前,看着御医为沈知雪诊治。他脸上没有表情,只有握紧的拳头泄露了情绪——指甲已经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染红了袖口。
“殿下…”御医战战兢兢的汇报,“太子妃已有小产迹象,是…是受了刺激…老臣已为太子妃施针。”
萧景琰点点头,声音平静的可怕:“都退下吧。”
当殿内只剩他们二人时,他缓缓坐在床边,伸手抚上沈知雪苍白的脸。她眼角还有泪痕,嘴唇干裂,梦中仍在呓语:“临风……别去…”
萧景琰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收了回来。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在暴雨中挺立的并蒂莲,突然笑了——笑中带泪,带着无可奈何。
“殿下。”暗卫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身后,“北境最新战报,楚将军他们……”
“说。”
“四人陷入重围,三位副将战死…楚将军身中数箭,仍…仍在坚持……”
萧景琰闭上眼睛。他想起十四岁那年,他们四人在御花园玩捉迷藏。赵珩总是第一个被找到,因为他藏不住笑声;韩青喜欢躲在树上;孙焕最狡猾,会利用视角死角;而楚临风…他从来不是躲藏的那个,他总是站在最显眼的地方,等着被找到。
“备马。”萧景琰突然说:“我要去北境。”
暗卫大惊:“殿下!先帝已去,明日是登基大典……”
“我说,备马!”
暗卫单膝下跪,右手放在左胸,沉重开口:“殿下…大局为重……”
萧景琰苦笑眼眶湿润:“大局?你告诉我什么是大局?”萧景琰一把拽起暗卫,一只手指向北境的方向,忍不住对他怒吼,却又压低声音,“他是楚临风,临风啊!我不能让他自己在那,我要把他带回来…”
萧景琰说完放开暗卫,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去……备马!”
就在这时,床上的沈知雪发出一声微弱呻吟。萧景琰转身,对上她刚刚睁开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绝望和哀求,让他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白雀——它被猫抓伤后,也是这样看着他,然后在他掌心咽了气。
“他不会有事的。”萧景琰听见自己说,“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