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砸在落地窗上,像一柄柄细小的锤子,把夜色敲得支离破碎。
墨庭初立在楼梯口,西装外套早被雨水洇出深色痕迹。他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垂落——
墨淮之就跪在客厅中央,背脊挺得笔直,白衬衫被鞭痕割得七零八落,血迹顺着腰线滑进裤腰,像雪地里蜿蜒的红梅。
“知道错了?”墨庭初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得像钝刀刮过玻璃。
墨淮之抬眼,瞳仁深得看不见底。
“我最大的错,”少年嗓音发颤,却带着笑,“是那天在雨里把你捡回家。”
空气骤然绷紧。
墨庭初的指骨“咔”地一声折断那根烟。下一秒,他已俯身攥住墨淮之下颌,迫使他仰头。
“再说一遍。”
墨淮之被迫露出脆弱的喉结,呼吸里全是血腥与雪松交织的味道。他轻声重复:
“我后悔救你。”
墨庭初眼底最后一丝温度被掐灭。他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像被抽了骨似的跌回地面,语气平静得可怕——
“很好。那从今天开始,你也不用再叫我哥哥了。”
他转身往楼上走,背影在灯下拖出长长一道阴影。
墨淮之望着那道背影,忽然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像哭。他低头,把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喉咙里滚出嘶哑的呜咽。
“墨庭初……”
“你明明知道我离不开你。”
楼梯顶端,男人脚步未停,垂在身侧的手却攥得死紧,青筋暴起。
无人看见的地方,墨庭初的唇角渗出一丝血迹——
是被他自己咬的。
【凌晨三点】
墨淮之发起高烧。
家庭医生被连夜叫来,针头扎进血管时,少年在昏迷中仍死死攥着墨庭初的袖口,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医生走后,墨庭初坐在床边,用棉签蘸水湿润墨淮之干裂的唇。少年在梦魇里挣扎,一遍遍重复同一句话:
“别丢下我……哥哥……”
墨庭初俯身,额头抵着墨淮之滚烫的掌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淮之。”
“我恨你。”
“但我更恨我自己——”
“恨我为什么,还是舍不得。”
窗外雨声未歇。
而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