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船到
午夜,无灯渔船靠岸。
发动机熄火后,海面只剩浪声。
船头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戴渔夫帽,一个背长包。
墨庭初把阿晏横抱上甲板,少年脚踝缠的纱布已渗成深红。
渔夫帽摘下口罩,露出一道横贯嘴唇的旧疤。
“钱。”
阿初把一张带血的银行卡递过去。
渔夫帽用指尖轻弹,声音冷得像铁:“两百万不够。”
阿初抬眼:“那你要什么?”
对方抽出背包侧袋的一根铁钉,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一条命,换一条腿。”
02 钉骨
甲板中央,阿晏被按在木箱上。
渔夫帽用膝盖压住他膝盖,铁钉对准踝骨。
“按住。”
阿初跪在另一侧,双手攥住少年小腿。
钉尖抵上纱布,血立刻洇开。
第一锤落下——
铁钉穿透纱布、皮肉、骨头,钉进木板。
阿晏的惨叫被男人用手掌闷回喉咙,只余呜咽。
第二锤,铁钉没入至帽。
少年浑身痉挛,指甲在甲板抓出五道血痕。
阿初全程没眨眼,只低声念:
“疼就咬我,别咬自己。”
阿晏张嘴,狠狠咬住男人肩窝,齿深入肉。
血腥味在咸湿空气里炸开,像一场无声的献祭。
03 交易
钉完最后一锤,渔夫帽起身,把银行卡揣进口袋。
“船明早五点开,目的地你们自己定。”
说罢,他带人离开,甲板只剩海浪与喘息。
阿初拔掉铁钉,用纱布死死缠住少年脚踝。
血流不止,纱布瞬间浸透。
阿晏脸色惨白,唇却弯出诡异的弧度。
“哥……我的骨头……是不是再也长不好了?”
阿初低头,用额头抵住他,声音低哑:
“那就让它记住我。”
04 夜潮
渔船离岸,驶入黑海。
阿初把少年抱进船舱,舱底潮湿,木板缝里渗着旧血。
阿晏发烧,牙关打颤,却固执地睁着眼。
“哥,唱首歌吧……”
阿初不会唱歌,只低声念起十二年前那场暴雨的歌词:
“樱桃甜不甜……苦核压舌尖……”
声音像钝刀,一字一刀。
阿晏的眼泪顺着鬓角滑进耳廓,烫得男人指尖发颤。
05 断粮
第三日,船上的淡水见底。
渔夫帽扔给他们一包压缩饼干和一瓶矿泉水。
“省着点。”
阿初把水分成三口,第一口喂给阿晏。
少年却摇头,用舌尖抵住瓶口,把水推回男人唇边。
“你先。”
阿初喉结滚动,咽下那一口,像咽下一把玻璃渣。
压缩饼干掰成两半,一半塞进阿晏嘴里,一半自己含住。
饼干碎屑割破口腔,血腥味混着咸涩,竟尝出甜味。
06 风暴
第五夜,台风正面袭来。
渔船在浪谷间颠簸,木板发出即将散架的呻吟。
阿初把阿晏绑在船柱上,自己用身体压住他。
浪头砸下来,海水灌进舱底,瞬间没过腰际。
阿晏在黑暗中摸索,摸到男人背后的铁钩
——
那是渔夫帽留下的备用锚钩,此刻正刺进阿初肩胛。
血顺着铁钩滴落,在浑浊海水里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少年用嘴咬断绑绳,扑过去抱住男人的腰。
“哥,这次换我挡。”
07 弃船
船体发出最后一声裂响。
阿初抱着阿晏跳上救生筏,割断缆绳。
渔船在他们身后断成两截,缓缓沉入漩涡。
救生筏在暴雨里像一片枯叶,被浪抛上抛下。
阿晏的脚踝伤口被盐水反复浸泡,已泛白翻卷。
阿初撕下自己的衬衣下摆,蘸着雨水,一点点擦拭。
少年疼得浑身抽搐,却死死抓住男人的手腕。
“哥……别闭眼……”
阿初的瞳孔开始涣散,肩胛的铁钩仍在渗血。
他低头,用最后的力气,把少年按进怀里。
“别怕……这次我垫在下面。”
08 黎明
风暴在天边撕开一道灰白。
救生筏搁浅在一处陌生沙滩。
阿晏拖着昏迷的阿初,用膝盖在沙上爬。
每一步,都在身后拖出一条血痕。
太阳升起时,他终于把男人拖到一块礁石后。
海水漫过脚踝,少年俯身,用舌尖舔去男人唇角的盐霜。
“哥,醒醒……我们到了。”
阿初睁眼,瞳孔里映出少年苍白的脸。
他抬手,用拇指擦去阿晏脸上的沙粒,声音轻得像风:
“阿晏……你看……没有樱桃树……也没有埋骨的地方……”
少年低头,把额头抵在男人胸口,听见那颗慢半拍的心跳——
仍在。
他笑了,眼泪掉进沙里,瞬间被吸干。
“那就再种一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