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裂缝光
舱门下方,血线凝成黑泊。
裂缝里突然透进一线冷光—— 是氧割枪的蓝焰,从外壁反向灼烧,铁屑如雨,溅在樱桃核裂口,焦黑里闪出星。
"哐——"整块铁板被切割枪撬落,新鲜空气灌入,像刀刺进肺。
阿初与阿晏相拥倒地,唇色青紫,却仍十指相扣,指缝间焦黑绿芽被风吹得轻颤。
02 命悬
救援人员冲入,先测脉搏—— 阿初:43次/分,阿晏:41次/分,体温均低于30℃。
胸骨钉孔与断踝裂口被污物糊满,像两朵腐烂的花。
医用剪刀剪开衣料,焦发与血痂一起剥落,露出皮肤冷白。
氧气面罩扣下,却带不走舱内沉积的机油与腐肉味。
阿晏无意识地抓住男人衣角,指节僵硬,掰到第三下才松。
03 复温刑
复温舱内,两人被分置两床,热液循环毯升至42℃。
体温回升一度,剧烈寒战袭来—— 骨骼高速碰撞,胸骨钉孔在震颤中渗血,血珠滚入热毯,发出"滋滋"白烟。
阿初先醒,视野模糊,却本能望向左侧—— 隔着透明舱壁,少年锁骨旧钉处被贴上电极,每一次颤抖都带动电波尖峰。
男人伸手,指腹触壁,写下一个血字:晏。
电波随即跳高,像回应。
04 血滤
急性肾衰征兆出现,两人同时被推进血滤室。
动脉穿刺,暗红血液沿管路旋转,滤出黑色废液,如同抽走底舱的污潮。
阿晏初醒,睁眼瞬间寻找那道钉孔心跳—— 却见阿初被白布固定,铁钉已拔,胸口留下空洞,随呼吸轻微凹陷。
少年伸手,导管在腕部拉扯,他却固执地扯掉,血线划破空气—— 抓住男人手,十指相扣,滤血机发出警报:血液回流受阻。
医生喝止,却被阿初抬手阻止,男人声音哑得发不出音,只用口型: "让他抓。"
05 绿芽烬
樱桃核被护士当污物丢弃,却在指骨松动瞬间掉落培养皿。
科研员发现:焦黑外壳裂开,雪白胚根在血污里依旧鲜活。
芽尖被切片送检,剩余部分置于无菌罐,标注:C-0-1。
夜里,培养罐放在两人病床之间,幽绿荧光与心电监护同步闪烁—— 每一次心跳,芽尖就轻颤一次,像在说:我还在。
06 感染风暴
第四天,多重耐药菌感染爆发。 阿晏断踝伤口绿脓,气味刺鼻;阿初胸骨空洞边缘发黑,高热41℃。
隔离舱内,抗生素轮番上阵,细菌却高歌猛进。
少年开始谵妄,抓住男人导管,喃喃:"樱桃……甜……" 阿初拔下自己氧气管,侧身,用最后力气把少年搂进怀里—— 两道输液架被拉倒,药液碎了一地,却无人敢入内分开。
医生只得把联合用药泵推到最高剂量,警告:超过极量,可能停跳。
阿初却笑,唇贴少年耳廓,声音被高热烧得嘶哑: "停,也一起停。"
07 同步停
心电监护同时拉成直线—— "嘀——" 电击除颤,200J、300J、360J—— 电流穿过两人交握的手,火光在指尖闪现,皮肤焦黑,却仍紧扣。
第三下,电波终于跳高,两道心跳重合,像被同一根弦拉扯。
绿芽在培养罐里剧烈颤抖,胚根顶破外壳,抽出第一片嫩叶—— 幽绿光点顺着输液管,映在两人脸上,像给死神的一记回闪。
08 尾声
感染高峰过去,心电恢复窦性。 阿初先睁眼,视野里,少年仍紧抓他手,指节被电击烧出焦痕。
他却笑了,用拇指轻抚那圈黑印,声音沙哑得只剩气音: "零与一,又活了一次。"
培养罐被放在枕边,嫩叶低垂,叶脉呈淡红色,像血纹。
窗外,暴风雪后的极夜开始褪色,一线微光爬上冰原。
光照在两人交叠的指背,也照在那枚新生的叶芽上—— 像给这段被焊死的旅程, 重新撬开, 一道, 会呼吸的, 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