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裂窗光
极夜第一道晨曦透进病房,冰蓝与暖金交织,像给两人镀上一层薄瓷。
阿初胸骨空洞新生肉芽,嫩红却覆着焦黑电击纹,像被雷劈过的春土。
阿晏的指焦痕开始蜕皮,露出粉色新肉,他拿拇指去蹭男人手背的痂,小声笑: "哥,我们像两块被烧过的炭,碰一碰就掉渣。"
阿初反握住他,十指相扣,掌心温度交叠: "炭掉完,就剩火了。"
02 绿芽证
科研组推门而入,递上报告: 樱桃绿芽基因突变,可分泌一种类抗生素蛋白,对多重耐药菌有效。
芽叶被命名为"C-0-1",却需两人签字让渡专利。
阿晏用焦痕未愈的指尖,在合同末端画下一个"晏"字,抬头问: "能留一片叶子给我们吗?我想把它种在骨缝。"
科研员愣住,阿初已接过笔,在"晏"字旁添"初",像把名字写进少年骨血。
03 骨缝盆
出院那天,极昼光晕持续二十四小时。
阿初用医用钛合金网,剪成一只拇指大的盆,网眼恰能让根须穿过。
盆沿被焊在两人胸骨钉孔边缘—— 阿晏在左,阿初在右,绿芽居中,根须顺着网眼钻进骨缝,像寻找新家。
钛合金冷光映着嫩绿,像给胸口镶上一枚会呼吸的勋章。
04 离南
科研船返航,两人却在最南端港口悄然离船。
没有护照,他们登上一条开往德雷克海峡的补给帆船。
船长收下了绿芽的故事,换来两张无记录船票。
船头破浪,阿晏把新盆高举过顶,让极昼光穿过叶脉,投在男人脸上: "哥,我们又要没有名字了。"
阿初笑,用掌心覆住他手背: "有,叫'芽生'。"
05 风绳
帆船驶入西风带,浪高五米。
阿初用旧衬衫撕成绳,把两人腰际绑在同一根桅杆,让胸口的绿芽紧贴。
浪头砸下,绿芽被海水浇透,却抖落咸珠,叶脉更亮。
阿晏的唇被风割出细口,血珠滚进绿芽根须,像主动施肥。
阿初侧头,用舌尖舔去那滴血,声音混着浪吼: "甜,给芽,也给海。"
06 寒灯
夜里,船遇浮冰,桅灯结冰,光线碎成星。
阿初把绿芽盆摘下来,放进一只空玻璃瓶,悬在桅杆下。
灯焰透过瓶身,把绿芽投影在帆面,像一叶会晃动的船帆心脏。
阿晏伸手,用指尖去触投影,影子与指尖重合那刻,他低声笑: "哥,我们把自己挂在风里当灯了。"
阿初从后环住他腰,唇贴耳廓: "灯芯是你,灯油是我,风再大,也吹不灭。"
07 鲸歌
黎明,帆船被鲸群环绕。
鲸喷出的水雾,在极昼光下折射成彩虹,落在绿芽玻璃瓶上,像给叶尖戴上七彩冠。
阿晏把瓶高举,让水雾淋透绿芽,根须瞬间发亮,分泌出细小水珠,带着淡甜药香。
阿初深吸,胸腔震动,让药香穿过钉孔,像给骨缝上药。
鲸歌低鸣,与两人心跳同频,像给这段漂泊,配上一段不会断的低音。
08 尾声
补给船转向,驶向更暖的纬度。
玻璃瓶里的绿芽,在第一缕亚热带阳光里,抽出了第二片叶子—— 叶脉呈淡金色,像被晨光镀过。
阿初把瓶挂在船头,让风与光同时穿过叶脉,投影在两人交叠的手背。
阿晏把掌心贴在男人胸骨钉孔上,指尖下,心跳与叶脉同步轻颤。
他低声笑,声音被风揉碎,却坚定: "哥,下一站,我们种一片会跟着船走的樱桃林。
" 阿初侧头,吻在他发顶,声音低而温柔: "好,让林子替我们扎根,让船替我们回家。"
远处,海平线浮起第一座绿岛,像给这段被电击过的旅程, 重新标上一个, 会生长的, 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