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绿岛暗礁
补给船靠近绿岛,雷达却发出尖锐警报—— 环岛一圈暗礁,海图未标,像一张故意隐藏的獠牙。
船长紧急转向,船头仍擦过礁缘,钢板撕开半米裂口。
海水涌入货舱,绿芽玻璃瓶在震荡中坠落,碎玻璃飞溅。
阿初扑身接住培养皿,掌心被玻璃划穿,血沿瓶壁滴在嫩叶,瞬间蒸起淡红雾。
阿晏的铝拐滑倒,断踝再次撞击甲板,钢板"当"一声变形,骨刺更深刺出。
少年咬牙,把惨叫咽进喉咙,却反手抓住男人血腕:"别管芽,先管裂口!"
02 水牢
船体倾斜,船员弃泵,下令弃船。 阿初与阿晏被分配到最底层救生筏,却在逃生通道被海水封堵。
舱门变形,无法打开,海水迅速漫至腰际。
阿初用肩撞门,胸骨钉孔在撞击中撕裂,血喷在舱壁,像给黑暗刷上一层速干漆。
阿晏把铝拐卡进门缝,作杠杆,两人同时用力—— 门开一线,海水猛灌,将他们拍进通道尽头,手电筒的光束在水中摇曳成碎银。
03 割网
底层货舱堆积废弃渔网,尼龙绳在水中缠绕两人脚踝。
阿初抽出水手刀,割断自己脚上网绳,反手去割阿晏—— 刀锋却滑过少年皮肤,留下一道十厘米血口。
海水瞬间染红,像给黑水倒进一桶墨汁。
阿晏疼得抽搐,却伸手握住刀背,引导刀刃割断剩余网绳。 血雾中,他朝男人做了一个口型:"别停。"
04 空箱
通道尽头,是一只被海水半淹的货箱,箱盖敞开,内部空荡。
阿初把阿晏托进箱内,自己翻身爬进,反手扣紧箱盖,用断绳绑死。
货箱成了一只密闭浮棺,随水上涨,暂时避开急流。
黑暗里,只剩彼此急促的呼吸与心跳。
阿初的胸骨钉孔不断渗血,血水滴在阿晏断踝,温热瞬间变冷。
少年伸手去捂,却摸到男人胸骨内陷的凹坑,像被海浪掏空的暗礁。
他把唇贴在那凹坑上,用舌尖轻轻舔舐,尝到铁锈与盐,声音低哑: "哥,让我的呼吸,补你的空洞。"
05 缺氧
货箱随船体下沉,水压升高,空气迅速稀薄。
阿初开始头晕,每一次吸气都像吸进火炭,却带着冰碴。
阿晏把铝拐横在箱角,强行撬开一条缝,让海水渗入,置换空气。
冰冷海水灌至脚踝,断踝伤口瞬间麻木,骨刺被水冲击,发出细微"咔"声。
阿初抓住少年手,十指相扣,用最后的力气,把脸埋进对方颈窝。
黑暗里,两道心跳逐渐同步,却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像被海水慢慢拖长的回声。
06 裂箱
船体触底,货箱在撞击中裂开一道缝。
海水猛灌,两人被冲出箱外,卷入黑暗漩涡。
阿初的胸骨钉孔在水压下彻底撕裂,血雾喷涌,像给黑暗刷上一层速干漆。
阿晏的断踝被水流扭曲,骨刺完全穿透皮肤,像一截被折断的桅杆。
他们却在漩涡中死死抱住彼此,用最后的力气,把唇贴在一起。
海水灌入口腔,却带不走舌尖那一丝血腥味, 像给这段被焊死的旅程,烙上最后一枚, 无法被冲走的, 甜与疼的, 印记。
07 尾声
科学考察船的回溯艇,在第三日黎明抵达沉船坐标。
潜水员下水,只找到一只裂开的货箱, 箱壁刻着一行被海水冲刷得模糊的字: "零与一,在此长眠。"
箱底,躺着两枚相扣的指骨,指缝间嵌着一枚裂开的樱桃核—— 核内绿芽已被海水泡得发白,却仍固执地伸出一条根须, 像要抓住这片黑暗,继续生长。
潜水员沉默地摘下潜水镜,面向货箱,做了一个简单的敬礼。
海面浮起第一缕晨光,像给这段被割网的旅程, 标上一个,尚未被世界发现的, 黑色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