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总是带着一股缠绵的湿意,将青石板路浇得油亮,倒映着两旁白墙黛瓦的影子。林墨站在自家小院的檐下,望着雨丝如帘,目光却被那串挂在廊角的风铃吸引。
风铃是他小时候和苏晚一起做的。那时的苏晚,扎着两个羊角辫,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亮晶晶的。他们从河边捡来光滑的贝壳,又找来细细的铜丝,苏晚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将贝壳串在铜丝上,系在一截从老槐树上折下的枝条上。“林墨,你说,风一吹,它会不会像唱歌一样?”苏晚仰着头问他,雨水打湿了她的额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林墨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闷闷的,却又带着点甜。“会的,”他笃定地说,“一定会很好听。”
后来,风铃真的在风中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像苏晚的笑声一样,能穿过层层叠叠的时光,直抵人心。每到风起的日子,林墨就会坐在院子里,听着风铃叮当,等苏晚从巷口跑来。苏晚总爱从背后蒙住他的眼睛,用带着江南水乡软糯口音的语调问:“猜猜我是谁?”林墨不用猜,光听那呼吸声,还有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他就知道是她。
“苏晚,”他会轻轻拉下她的手,“又调皮。”
苏晚就会咯咯地笑,然后从身后拿出用荷叶包着的糖糕,“喏,给你带的,还热乎着呢。”
那时的日子,像檐下的风铃,简单,却又充满了期待。林墨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风铃会一直响,苏晚也会一直陪在他身边。他甚至偷偷想过,等长大了,要娶苏晚,让这串风铃,成为他们家永远的装饰,见证他们一辈子的时光。
雨还在下,林墨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串风铃,指尖却只碰到一片冰凉的雨丝。风铃静止着,没有风,它就只是一串沉默的贝壳和铜丝。林墨的心里,也像是缺了一阵风,空落落的。苏晚,已经离开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