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镇上到义庄的路程不短,好在秋生是个练家子,体力不错,车骑得挺快。
穿过小巷,来到了乡间的树林,小路多有颠簸,望秋一直小心翼翼地盯着车头,那把点燃的香。
师父教导,对鬼神之事必须心存敬畏,所以秋生每次走夜路,都会点燃一把香,插在车头。
秋生怎么了?
望秋你车骑稳一点……我不想破相。
秋生那还不简单。
秋生一手扶住车把,一手揽住望秋的腰抱起,让她面向他的胸膛。
秋生这样就好了。
望秋好臂力……
秋生那可不。
听到夸奖,秋生不免有些得意,脚下踏板蹬得卖力了几分。
路有不平,多坑洼之地,望秋坐在前面不太稳,老是磕进他怀里,只好攥紧秋生的衣角。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秋生低头看了一眼,唇角上扬,装作不经意开口。
秋生要不你搂着我吧,我怕你摔下去。
望秋嗯?
秋生刚刚又不是没抱过……
望秋想起秋生之前被下药时,唇瓣无意识贴上她颈侧,不禁有些脸热。
望秋你再说呢,一点都不害臊。
秋生低头……
他的手轻轻压下她的头,脸贴上他的胸膛,而后秋生将她揽入怀里。
望秋探头回望,原来刚刚经过的地方,顶上有一根树枝。
秋生你看,这样靠着我,就不会被枝干打到了。
望秋知道了,好好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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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穿过树林,很快就到了义庄。
屋内,九叔正在监督文才在糯米上跳动。
文才师父,我跳不动了,歇一会儿行不行啊?
林九你要是想变成僵尸,就好好歇着。
话音未落,九叔就举起手中的藤条。
文才立马弹起来,在糯米上蹦蹦跳跳,有师父亲切的鞭策,他哪敢停啊。

夜已深,义庄的大门早就已经下了门杠,秋生停好车,过去敲门。
#秋生师父,我回来了。
九叔准备去开门,又不放心,回头看了文才一眼。
林九好好跳,不许偷懒。
文才知道了,师父。
秋生把东西都拿了下来,手上抱着糯米,身后背着望秋的包袱,乖乖站在门口等师父开门。
九叔开门,发现自家徒弟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姑娘。

林九叫你去买糯米,怎么还带了个姑娘回来?
望秋从秋生身后探出头,乖乖上前见礼。
望秋师伯好!
林九嗯?
秋生师伯?
九叔上前,觉得眼熟,细细打量一番,恍然大悟。
林九是四目家的沅沅啊,好久没见,长这么大了。
林九赶路辛苦,快跟师伯进去歇歇。
九叔热情招呼望秋进门,完全无视了在一旁拿着大包小包的秋生。
#秋生喂……师父,还有我呢!
林九你自己不会进来,还要我给你带路?
九叔回头瞪了秋生一眼。
林九记得关门。
九叔转头,又开始笑盈盈的招呼望秋。
秋生看着自己怀里抱着的几十斤大米,不是……他哪还有手关门啊!
秋生叹气,认命地用脚勾上大门,又不想弯腰放下大米。
他直接推倒一旁的门杠,用脚一踢,门杠腾空,而后稳稳落下,刚好卡在横木上。
看着自己的杰作,秋生不免有些得意,要是刚刚望秋也在就好了,肯定会觉得他厉害的。
林九秋生……
#秋生来了来了!
秋生过去放下身上的大包小包。
林九去倒杯热茶来。
#秋生师父,我还渴着呢!
师父偏心啊,明明他也刚从外面回来。
林九哦,那你倒两杯来。
#秋生……
秋生无奈,转头却看见在一旁偷偷坐下的文才。
#秋生文才,又偷懒是吧!
秋生走过去拍了文才一下,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林九嗯?文才!
文才师父,我没有!
文才又开始蹦蹦跳跳。
林九沅沅,这是我另外一个徒弟文才。
望秋师伯,他怎么了?
林九昨晚被僵尸抓伤,中了尸毒。
文才一边跳,一边偷看师父身旁的姑娘,真好看啊,跟婷婷一样漂亮……
文才师父,师兄他从哪里带回来这么一个漂亮姑娘啊?
林九这是你四目师叔的徒弟。
文才哦,沅沅你好……
师父刚刚是这么叫她的吧,文才可是偷听到了,话音未落,他的后脑勺就被人用力拍了一下。
秋生在后面,亲切的搂上文才的脖颈,用胳膊勒住他。
秋生我都没叫沅沅呢,你还先叫上了!
他在文才耳边低语。
望秋怎么了?
秋生没事,拍蚊子呢。
望秋这个时候还有蚊子呢?
秋生有的,文才他特别招蚊子。
九叔无奈,在一旁摇了摇头,做徒弟的存了什么心思,他还不知道嘛。
林九文才,继续跳。
文才师父~我在跳了……
林九秋生,去收拾一间房出来,让沅沅住下。
秋生那我呢?
这小子,平日也不见他这么喜欢住义庄。
林九你也住下吧,太晚了,就别回你姑妈家了。
秋生认同,他就等师父这句话呢。
秋生好……晚上是不安全。
九叔靠在躺椅上,实在放心不下文才,所以准备在这盯着他。
秋生带着望秋经过连廊。
秋生那个……师父为什么叫你沅沅啊?
望秋这个是我师父……不,应该是师伯起的小名。
师父说她小时候,长得像糯米团子,想叫她圆圆,是师伯想起“澧兰沅芷”一词,所以叫她沅沅。
秋生那我能叫吗?
望秋随你……
秋生沅沅……
望秋嗯。
秋生沅沅…沅沅……
二人穿过连廊,欢笑声随之渐行渐远……
而文才还在苦命的跳着,人类的悲喜或许并不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