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像打翻的蜜罐,黏糊糊地糊在公主府的琉璃瓦上。凌辞倚在美人榻上啃蜜瓜,绿柳捧着账本跟在她身后转,活像只叼着算盘珠子的仓鼠。
"公主,二皇子那边按您的吩咐,已经把当铺掌柜的嘴堵严实了。"绿柳翻着账页,突然瞪圆眼睛,"哎哟!公主您快看!驸马爷今儿个寅时就出府了!"
凌辞的瓜皮差点扣到脸上。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蜜瓜籽粘在腮帮子上:"寅时?那会儿鸡都没醒呢!"
"说是去城郊猎场了。"绿柳指着小厮的回话,"可奇怪的是,驸马爷没带侍卫,倒拎了个食盒。"
凌辞的睫毛颤了颤。昨夜她故意让玄影把那封"二皇子密信"塞在御花园假山缝里,按原著剧情,谢云璟此时应该正捧着信哭天抢地——可这货大半夜拎着食盒往城郊跑?该不会是要去喂野猪吧?
"备马车。"她抹了把嘴,"本宫突然也想吃城郊的酱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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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场的晨雾还裹着露水,凌辞踩着软靴踩得枯枝咔嚓响。跟在暗处的玄影突然压低斗笠:"公主,驸马爷在前面的凉亭。"
透过晨雾望去,谢云璟正蹲在石凳前捣鼓什么。凌辞猫着腰靠近,就见那货从食盒里掏出一只油纸包——拆开竟是几块精致的荷花酥。
"公主?您怎么在这儿?"谢云璟猛地回头,手里还捏着半块酥皮,嘴角沾着糖霜,活像只偷吃被抓的仓鼠。
凌辞扶额:"驸马爷,大清早的您不在家睡觉,跑这儿来当点心铺掌柜?"
谢云璟耳根通红,手忙脚乱擦嘴:"我、我这不是想着...想着您前日说想吃城郊老徐家的荷花酥..."他举起油纸包,"我特意起早去买的。"
凌辞盯着他身后空荡荡的马车:"就您一个人?没带什么...特殊物件?"
"特殊物件?"谢云璟眨巴眼睛,突然"哎哟"一声,从袖子里掉出个绣着并蒂莲的香囊。凌辞弯腰去捡,却见香囊里露出半截信纸——上面画着公主府的地形图,标注着"凌辞寝殿""暗卫值岗点",甚至还有她每日练剑的时辰。
"这..."谢云璟的脸瞬间白得像宣纸,"这这这..."
凌辞慢悠悠把信纸展开,突然噗嗤笑出声:"驸马爷,您这字写得比我还丑呢。"
谢云璟扑过来抢:"公主别看!这不是..."
"不是什么?"凌辞突然提高声音,"不是您派人来刺探本宫行踪?还是说..."她晃了晃信纸,"这是您那位'表妹'教您写的?"
凉亭外的树丛突然沙沙响,凌辞余光瞥见个粉裙角一闪而过。她眼疾手快拽住谢云璟的衣袖:"驸马爷,您表妹怎么总爱穿粉裙子?本宫记得上回在当铺,那丫鬟也是粉裙裳。"
谢云璟整个人僵成雕塑:"表、表妹?"
"对啊。"凌辞笑眯眯凑近,"听说您表妹最近总往猎场跑,说是采蘑菇?"她突然压低声音,"可巧了,昨儿个玄影在猎场后山捡到个粉绣鞋,鞋底还沾着和您靴子一样的朱砂泥——您府上马厩旁那片花圃,不就专门种着朱砂牡丹?"
谢云璟扑通跪在地上:"公主!臣冤枉啊!那信不是臣写的!那香囊是...是臣娘亲临终前给的护身符..."他突然捂住脑袋,"臣最近一定是被鬼迷了心窍!臣明明...明明..."
凌辞挑眉:"明明什么?"
"明明每晚都对着您的画像说'公主别练剑太晚'!"谢云璟崩溃大喊,"臣连您嫌甜糕太腻都记得!臣只是...只是..."他突然捂住脸,"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那日在御花园晕倒,臣就像被换了芯子似的!"
凌辞的笑僵在脸上。她蹲下来戳了戳谢云璟的肩膀:"驸马爷,您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中邪?"谢云璟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公主!臣最近总梦见自己穿着大红喜服拜天地!可拜的不是您!是...是..."他突然捂住嘴,"臣不能说!"
凌辞和暗处的玄影交换了个眼神。玄影无声地比了个手势——这货绝对有问题!
"驸马爷。"凌辞拍拍他的肩,"本宫带您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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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的地窖阴森森的,点着驱邪的艾草。谢云璟缩在角落里,看着凌辞从暗格里搬出个青铜匣子。
"驸马爷,您听说过摄魂术吗?"凌辞拧开匣子上的铜锁,里面躺着块刻满符咒的玉佩,"原著里说过,这玩意儿能让人记忆错乱。"
谢云璟凑近一看,突然倒吸凉气:"这...这玉佩我见过!就在臣晕倒那日的御花园假山洞里!"
凌辞的眉毛挑得老高:"哦?那日您晕倒前,可曾见过什么可疑人物?"
"可疑人物?"谢云璟挠头,"臣只记得闻到股奇香...然后就看见个穿黑袍子的...等等!"他突然瞪大眼睛,"那黑袍子的袖口有金线绣的云纹!和二皇子冠服上的云纹一模一样!"
凌辞的指尖轻轻敲着玉佩:"所以...您是被二皇子的人下了摄魂术?"
"可臣为何要刺探公主?"谢云璟抓头发,"臣明明...明明最喜欢公主了!"他说着说着突然脸红,"虽然公主总嫌弃臣笨手笨脚..."
地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玄影抱着个锦盒冲进来:"公主!查到了!那日御花园的黑袍人,确是二皇子府上的暗卫!而且..."他打开锦盒,里面是块染血的帕子,"我们在猎场后山找到了这个——帕子上有驸马爷的贴身玉佩碎片,还有...二皇子乳母的胭脂印。"
谢云璟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所以...所以是二皇子想害公主,然后给我下药让我背锅?"
凌辞慢悠悠把玉佩放回匣子:"驸马爷,您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当您的糊涂驸马,等本宫收拾完二皇子后顺手把您也炖了;要么..."她挑眉,"帮本宫演场戏。"
谢云璟扑通跪下:"公主让臣做什么都行!臣保证...保证以后每天给您买荷花酥!"
"这还差不多。"凌辞拍拍他的脸,"从今儿起,您就装作被摄魂术控制,然后...在本宫设的局里,把二皇子彻底坑进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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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皇宫偏殿。
二皇子谢珩正翘着二郎腿喝茶,听暗卫汇报:"殿下,那谢云璟果然中计了。昨儿个他当着公主的面,突然发疯说要杀公主..."
"做得好。"谢珩抿了口茶,"等那傻驸马把凌辞杀了,本宫再以护驾之名拿下他,到时候..."他冷笑,"凌辞一死,皇帝老儿必定震怒,本宫再推丞相下水,这皇位..."
"殿下!不好了!"暗卫突然跌跌撞撞跑进来,"谢云璟带着公主去了大理寺!还说...还说有证据指认殿下!"
谢珩的茶盏啪嗒掉在地上:"什么?!"
大理寺大堂上,凌辞翘着二郎腿坐在公案旁,谢云璟穿着驸马朝服,一本正经地捧着个卷宗。
"大理寺卿。"凌辞清清嗓子,"本宫今日要告二皇子谢珩谋害皇室成员,还请大人明鉴。"
谢珩在堂下冷笑:"凌欢,你又玩什么把戏?"
谢云璟突然"噗通"跪下,抱着柱子嚎啕大哭:"殿下!臣有罪啊!臣...臣被您府上的暗卫下了摄魂术,才会去公主府偷地形图!臣...臣还差点...差点..."他突然抬头,眼泪汪汪看凌辞,"公主!臣真的不是故意的!"
凌辞扶额:"驸马爷,您别哭啊,说重点。"
"重点就是!"谢云璟抹了把鼻涕,从怀里掏出块带血的帕子,"这是臣在猎场捡到的!上面有二皇子乳母的胭脂印!还有...还有这个!"他突然掏出块碎玉,"这是从臣身上掉下来的!和二皇子冠服上的玉佩是一套!"
大理寺卿接过帕子,脸色变了又变。谢珩跳起来:"胡说八道!这帕子分明是..."
"二皇子。"凌辞慢悠悠站起来,"您府上的暗卫,可是叫阿福?那日他在御花园假山洞里,可是被玄影逮了个正着?"
谢珩的脸瞬间惨白。凌辞转头对大理寺卿拱手:"大人,臣这里还有证人——猎场附近的猎户,亲眼看见二皇子的马车深夜出入猎场后山。"
大理寺卿一拍惊堂木:"带证人!"
三个猎户哆哆嗦嗦走进来,为首的指着谢珩:"大人!那日夜里,小的瞧见二皇子殿下的马车停在猎场后山,有个黑袍人拎着个包裹往公主府方向跑!后来...后来驸马爷就追过去了!"
谢珩的腿开始发抖。凌辞笑眯眯掏出块玉佩:"对了,这是在猎场后山找到的——和二皇子冠服上的云纹一模一样呢。"
谢珩扑通跪下:"父皇!儿臣冤枉啊!"
凌辞挑眉:"二皇子,您喊父皇也没用——毕竟..."她转头对大理寺卿眨眼,"这案子可是皇帝陛下亲自交代的。"
大堂后帘突然被掀开,皇帝拄着拐杖慢悠悠走进来:"谢珩,你可知罪?"
谢珩瘫在地上:"儿臣...儿臣..."
皇帝冷哼一声:"凌欢,你处理得不错。"他看向谢云璟,"驸马护主有功,赏黄金千两。"
谢云璟连忙磕头:"谢父皇!"
凌辞在底下憋笑憋得肚子疼——原著里这货可是高冷禁欲系驸马,现在倒好,抱着皇帝大腿喊爹爹比她还利索。
退朝后,凌辞拽着谢云璟回公主府。刚进府门,谢云璟就扑过来抱住她:"公主!臣以后一定好好保护您!"
凌辞嫌弃地推开他:"少来这套!你刚才在大理寺喊父皇那声,比我还奶声奶气!"
谢云璟挠头:"臣...臣那是本能反应..."
"行了行了。"凌辞摆摆手,"今晚本宫要吃火锅,你要是敢把花椒放多了,本宫就把你上次偷吃蜜瓜的事告诉皇帝!"
谢云璟哀嚎:"公主!那事儿真的只有玄影知道啊!"
两人打打闹闹回后院,却没注意到墙角闪过一抹黑影——那黑袍人的袖口,赫然绣着和二皇子冠服一模一样的金线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