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四,正午的阳光像熔化的金汁,泼在皇宫西北角的废弃祭坛上。凌辞踮着脚尖拨开茂密的野蔷薇,锁骨下的月牙胎记被晒得发烫——这鬼地方她来第三次了,每次都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像是...像是烤焦的辣椒混着血。
"公主!"玄影从断碑后探出头,"您确定要进去?这地方邪性得很,昨儿个属下带人清扫,连只蚂蚱都没瞧见!"
凌辞踹开腐朽的祭坛大门,铜锁"咔哒"一声掉在地上,惊起一群乌鸦:"废话!本宫梦见自己在这儿被献祭了十八次!"她叉腰站在布满青苔的石阶上,"再说,三皇姐的记忆碎片总指向这儿,不去瞧瞧?"
谢云璟默默递上把桃木剑:"公主,属下查过古籍,七月祭坛需以纯阳之物镇邪..."
"得了吧!"凌辞顺手把剑塞给绿柳,"你上次说纯阳之物能辟邪,结果让玄影举着烧鸡去驱虫——"她突然噤声,因为祭坛中央的石台正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像是...像是被谁泼了辣椒油。
玄影突然倒吸凉气:"公主!您看那石碑!"
凌辞眯起眼睛。斑驳的碑文上依稀刻着:"七月流火,太子血脉归位,则国运昌隆;若血脉断绝,则灾祸连绵..."后半截被青苔覆盖,但最后几个字她看得真切——"欢儿"。
"......"凌辞的指甲抠进掌心。这名字原著里可从来没出现过,除了...
"公主!"三皇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我好像想起来了!"她扶着谢云璟的手臂,脸色苍白如纸,"先皇后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说'若欢儿活着,务必在七月十四交给她'..."她突然瞪大眼睛,"欢儿?! 你的胎记! 和废太子妃的一模一样!"
凌辞踉跄后退一步,后腰撞上石台。胎记?她低头看着那枚月牙形的印记,小时候总嫌它丑,没想到竟成了关键证据?祭坛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她裙摆猎猎作响,像是有人在她耳边低语:"凌欢...凌欢..."
"公主!"谢云璟一把扶住她,"您脸色煞白!"
"我没事..."凌辞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就是突然想起...原著里这章标题叫《七月灼伤》..."她猛地抬头,"玄影! 把本宫那套红嫁衣拿来! 还有火锅底料!"
"公主!您又要干嘛?!"绿柳尖叫。
"本宫要看看,"凌辞冷笑,"这破祭坛到底有多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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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凌辞穿着大红嫁衣站在石台中央时,整个祭坛的温度陡然升高。嫁衣下摆浸在昨夜玄影偷偷洒的辣椒油里,随风飘动时像是跳动的火焰。她手里捧着个铜盆,里面堆满辣椒粉、硫磺和——谢云璟悄悄塞进去的烈酒。
"谢珩那货不是信这套吗?"她冲阴影处勾手指,"有本事就出来! 本宫今天就用火锅底料超度你!"
石台突然震动起来,缝隙中渗出黑红色的液体——像是凝固的血。玄影的剑哐当掉在地上:"公主! 地下有机关!"
"早猜到了!" 凌辞把辣椒粉撒向空中,"玄影! 点火!"
烈酒遇火即燃,火苗"轰"地窜起三尺高。凌辞的嫁衣瞬间被映得通红,她眯起眼睛,终于看清石台下浮现的密室入口——台阶上刻满了南疆巫文,最下方跪着个身影...
"三皇姐?!" 谢云璟惊呼。
那身影缓缓抬头——可不就是昏迷多日的三皇女? 可她此刻双目赤红,嘴角溢着黑血,脖颈上赫然戴着块刻有"凌"字的青铜项圈:"欢...欢儿..."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终于...来了..."
"我靠! 又中蛊了?!" 凌辞抄起铜盆砸向密室,"玄影! 上!"
混战中,三皇女突然扑向凌辞,指甲缝里迸出黑虫:"七月十四...血祭..." 谢云璟挥剑斩去,却见黑虫炸开,漫天飞舞的黑粉里混着...金粉?
"噬心金蛊!" 玄影大喊,"这蛊虫被改良过! 会腐蚀心脉!"
凌辞的视线开始模糊。 三皇女的面容扭曲成谢珩的样子,嘶吼着:"凌欢! 你以为逃得掉吗?!" 她踉跄后退,却踩到辣椒油——
"轰!"
滚烫的辣椒油溅起,火苗瞬间窜上嫁衣。 凌辞惨叫一声,却借着这股热浪看清了密室深处的锦盒——盒子里装着半块玉珏,内侧刻着小字:"欢儿,若你读此信,便是命中注定要替我活下去。"
"......" 凌辞的脑子嗡的一声。 这字迹...这语气...分明是...
"公主!" 谢云璟抱着她滚出火海,"那蛊虫怕高温! 玄影! 烧了这祭坛!"
当大火吞没密室时,凌辞在谢云璟怀里抽泣:"他...他早就知道...我根本不是什么废太子未婚妻..."
"谁?" 谢云璟紧紧搂住她。
"穿、穿书前的我..." 凌辞揪着他的衣领,"原著里我根本就是个炮灰! 为了给真·废太子未婚妻挡刀才死的!" 她突然抬头,"等等! 那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
"欢儿。"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火海中传来。
众人僵住。
祭坛的废墟中,缓缓走出个佝偻身影——竟是失踪多年的皇宫老祭司! 他手里捧着本泛黄的宫志:"老奴守着这祭坛三十年...终于等到真正的太子血脉..."
"......" 凌辞的西瓜皮差点扣到脸上,"您...您是说..."
老祭司掀开兜帽,露出张布满皱纹却慈祥的脸:"公主莫怕,老奴当年亲眼看着先太子妃诞下麟儿——真正的废太子,早在出生那日就被秘密送出宫了。" 他指向凌辞锁骨下的胎记,"这星辰图腾,是太子妃亲手所绘,为的就是有朝一日..."
"等等!" 凌辞跳起来,"那这具身体的原主..."
"是先皇后娘家的侄女。" 老祭司叹息,"先皇后临终前将您托付给老奴,说'若他日凌家女有难,便让她顶替欢儿活下去'..."
谢云璟突然单膝跪地:"所以公主才是...真正的天命之人?"
凌辞拎起老祭司的衣领:"老头! 你早干嘛去了?! 本宫都快被献祭十八回了!"
老祭司嘿嘿一笑:"老奴等的就是今日啊——" 他从怀里掏出块完整的玉珏,"七月流火,真正的祭坛契约,需以'自愿守护'为引..."
当两块玉珏合二为一时,祭坛的火焰突然化作金色光晕,凌辞的嫁衣无风自动,锁骨下的胎记绽放出星辰般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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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 公主醒醒!" 绿柳的哭喊声惊醒了凌辞。
她发现自己躺在公主府的床上,谢云璟正握着她的手,而三皇女坐在床边啃...啃西瓜?
"我...我活下来了?" 凌辞摸着脖子。
"何止活下来!" 皇帝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凌欢! 朕刚收到密报,二皇子余党供出丞相勾结南疆巫医,企图借七月祭坛血祭颠覆王朝! 而你..." 他推门而入,"你才是真正的太子遗孤!"
凌辞翻了个白眼:"父皇,您能不能先让三皇姐把西瓜籽吐了再说话?"
三皇女慌忙捂住嘴,西瓜籽却"噗"地射向皇帝——
"哎哟!" 皇帝跳起来,"这丫头!"
满屋子哄堂大笑。 凌辞望着窗外的七月骄阳,突然觉得这热浪也没那么灼人了。 谢云璟凑过来小声问:"公主,那玉珏..."
"啥玉珏?" 凌辞塞给他半个西瓜,"本宫现在只想吃火锅! 加双份毛肚! 加脑花! 加..."
"加辣椒!" 玄影举手。
"加烈酒!" 绿柳呐喊。
"加...驸马爷!" 谢云璟红着脸补充。
凌辞啃了口西瓜,笑得见牙不见眼:"成! 本宫今日就请全皇宫吃火锅——谁不吃辣谁是狗!"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