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桑猛地一脚踹开房门,急忙冲了进来,快步跑到玱玹身旁将他扶住。
老桑喊道:“陛下!”
萧萧与初夏紧随其后,萧萧迅速来到玱玹另一侧,轻轻搀扶住他的手臂,而初夏则不由分说地将你拉开,动作干脆利落,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
老西炎王带着两个侍卫也闻声匆匆赶来,目光落在你和玱玹身上的一瞬,似乎便已洞悉了什么。他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显然,他已经明白你知晓了涂山璟的死因。
老桑和萧萧紧紧拉着玱玹,不让他靠近你。玱玹拼尽全力挣扎着,他的身体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般用力扭动,眼中满是焦急与不甘。他的手一次次试图从那两人的钳制中抽出,可老桑和萧萧却像铁铸的牢笼般,丝毫不给他靠近的机会。
西炎玱玹不要拽我!
西炎玱玹放开我!
老西炎王目光深沉,凝视着萧萧与老桑,声音浑厚而有力地吩咐道。
西炎王把陛下带走!
西炎玱玹我不走!
西炎玱玹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
你泪眼婆娑地凝视着老西炎王他们,眼底盛满了失望与愤怒。原来,他们早已知晓玱玹杀害了涂山璟,却始终将这个真相深埋于心,未曾吐露半分。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无声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亦因情绪的翻涌而忍不住轻轻颤抖着,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抑制的痛楚。
西陵玖玥你也知道,你也知道,你们都知道,你们都知道!
西陵玖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话音未落,便迈步向前。然而萧萧却已先一步动了,只听“铮”的一声轻响,她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寒光凛冽,稳稳挡在了玱玹身前。那剑锋森然,映着她冷峻的面容,似是在无声宣告着某种不容侵犯的决心。
西炎玱玹退下!
西炎玱玹谁敢伤害溱溱,朕就杀了谁!
老西炎王猛然大喝一声。
西炎王玱玹!
大步流星地走到玱玹面前,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领。他的声音嘶哑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中硬生生挤出一般,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大吼着让玱玹立刻离开。
西炎王你怎么还不走?你想逼死所有人吗?
西炎王走!
老西炎王猛然发力,将玱玹推向暗卫。老桑和萧萧毫不留情,尽管玱玹极力挣扎,仍被他们强行带走。
你心如刀绞,悲痛似潮水般涌来,气血在体内翻腾不休。最终,你无力支撑,瘫坐在地靠在初夏怀中,泪水如决堤之泉,滚滚而下。片刻之后,你口中溢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便晕厥过去。
老西炎王一声令下,医师匆匆赶来为你诊治。一番望闻问切后,得出结论——乃是气急攻心所致。医师随即取出一瓶安心宁神的药物,小心地喂你服下。不知过了多久,你悠悠醒转,意识逐渐回笼时,窗外已是夜幕低垂,深沉的黑暗笼罩着一切。
然而,清醒的瞬间,寒意却爬上脊背。你茫然四顾,突然意识到自己被冰冷的手铐脚镣束缚着,活动受限,整个人如同被困在牢笼之中。胸口一阵窒闷,你下意识地靠坐在床榻一角,双膝蜷起,环抱于胸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抵御些许侵袭而来的悲伤与寒凉。
这时,舟山推开了你的房门,老西炎王缓步走了进来。他静静地凝视着你,目光深沉如渊。而此刻的你,仿佛一具被抽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僵硬而空洞。老西炎王站在那里,嘴唇微动,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纵使他智谋无双,曾以权术令天下俯首,可面对这样的你,竟也感到无从开口,满心复杂难抑,更不知该如何将安慰化作言语。
西炎王溱溱,玱玹一念之差,铸成大错,你可不能重蹈覆辙呀!
西陵玖玥你们两个都是我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可一个杀了我的夫婿,另外一个帮忙欺骗隐藏,我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
老西炎王缓步走来,舟山恭敬地侍立于侧。老西炎王慢慢地坐在你床榻的边缘,轻轻叹息一声,目光落在你身上,说道。
西炎王人死不能复生,就算你杀了玱玹,璟也不能活着回来,除了让大荒分崩离析再次陷入战火,你还能得到什么,我希望你能再想一想,你是谁?
西炎王你的母亲是为了西炎百姓而死的西陵珩,你父亲是宁死不愿意放弃辰荣的赤宸,你的父王是为了天下万民毅然放弃权势的皓翎王,如果你为了自己让天下倾覆,万民流离,你就不配做他们的女儿。
老西炎王目光在你身上略作停留,随即缓缓起身,转向舟山,目光深邃而坚定地吩咐道。
西炎王让侍卫看管好溱溱,绝不能让她离开这间屋子的半步。
你听完之后,心底只涌起一阵冷笑,那笑意冰冷而嘲讽,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空气。你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投向老西炎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西陵玖玥千年蛇妖囚禁了我四十年,我倒要看看,你们想囚禁我多久?
西陵玖玥我能逃一次,就能逃第二次。
西陵玖玥如果想阻止我复仇,最好现在就杀了我。
几千年岁月悠悠而过,再无人胆敢以这般疏离的语气对他说话。西炎王听出了你话语中的冷淡,那一刻,他心中已然明了——你的失望犹如深不见底的渊壑,沉重得令人窒息。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能出口,因为他深知,在这样的情感面前,任何言语都只是徒劳,如同尘埃飘散于风中,连痕迹都无法留下。缓缓站起身,他迈开步伐,朝着门外走去。就在他跨过门槛的瞬间,舟山轻轻合上了房门,几名侍卫悄无声息地围拢在房间四周,气氛凝滞如冰。庭院间,西炎王脚步迟缓,背影显出几分落寞,而舟山亦步亦趋,跟随其后,两人之间唯有无言的寂静相伴。月光洒落在青石路上,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
你坐在床榻上,手腕上的手铐随着你的动作发出刺耳的碰撞声。你用力地拍打着身体,仿佛这样就能将所有的悲伤和愤怒都驱散。包扎好的手,在这般激烈的动作下,开始隐隐作痛,鲜血一点点地渗了出来。你泪眼婆娑,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玱玹跟你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你的心上。
“我们不应该这样的,究竟是哪儿错了?”
“我喜欢你,有错吗?”
“我想娶你,有错吗?”
“我想和你长相守,有错吗?”
你的倔强如同被磨平的刀锋,不再有往日的锐利。眼泪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悄然洇湿了衣襟。夜色深沉,你独自在黑暗中舔舐着内心的伤痕,无人知晓,也无人安慰。
西陵玖玥是我错了。
西陵玖玥是我错了!
西陵玖玥是我错了!
西陵玖玥我错了!
你斜倚在床榻上,泪水与笑意交织。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情感波澜。那笑容里夹杂着几分苦涩;那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不是无声的流淌,而是带着些许哽咽。在这独处的空间里,情绪如决堤之水,肆意地蔓延,笑与哭都是内心深处情感最真实的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