玱玹静坐在紫金宫的大殿台阶上,手中紧攥着一柄匕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鲜血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下,在地面溅开点点猩红。他面无表情地按住伤口,仿佛那流淌的不是自己的血,而是某种与他无关的冰冷事物。就在这时,老桑端着一碗药缓步走入大殿,映入眼帘的却是这触目惊心的一幕。
老桑说道:“陛下,您伤口迸裂了,我去请鄞!”
他神色一震,急忙将药碗搁在台阶上,飞奔至玱玹身旁。
玱玹却似未觉,他缓缓起身,步伐沉重却坚定地向前走去。老桑连忙挡在他面前,声音急促:“陛下,您这是要去哪儿?”玱玹的脚步顿了一下,却又继续挪动,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力,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西炎玱玹我去找溱溱!
老桑张开双臂拦住去路,目光焦灼地注视着他。
老桑喊道:“陛下!”
玱玹停下脚步,依旧面无表情,声音低沉沙哑:
西炎玱玹让开!
老桑摇头拒绝,眼中满是忧虑地说道:“死都不让!”
玱玹眸光一冷,猛地抬手,一股力量将老桑掀到一旁。然而,还未等他走出几步,老桑便已扑上前,从背后死死抱住他,大声疾呼:“陛下!”“萧萧,萧萧!萧萧!”
西炎玱玹让开,给朕让开!
老桑抱着玱玹说道:“死都不让!”
玱玹挣扎着,动作激烈且充满愤怒,但老桑咬紧牙关,毫不松手。片刻之后,萧萧匆忙赶来,一进门便扑通跪地,拱手行礼,额头轻贴地面,语气恭敬而惶恐。
萧萧说道:“陛下去小月顶是属下护卫不力让陛下涉险,请先赐死属下!”
老桑死死抱着玱玹,玱玹站在原地,胸膛起伏不定,眼中盛满怒火。
西炎玱玹什么时候小月顶,竟也成了险地?
他咬牙低吼。老桑终于松开了手,迅速退后几步,随即也跪倒在地,拱手俯身,与萧萧并肩而跪。
老桑看着玱玹说道:“陛下,小姐正在气头上,太危险了,不能去!真的不能去!”
西炎玱玹溱溱,险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只有玱玹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老西炎王将你与玱玹分开,严令禁止你们相见。一连数日,你始终背对着房门,静默地坐在床榻上,仿佛与这世间的一切都隔绝开来。直到房门被悄然推开,一名侍卫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里放着你的换洗衣物,而初夏则跟在他身后。侍卫放下托盘后便退了出去,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你和她。初夏缓步走到你身边,手中提着一个食盒,还有一瓶酒。她轻声唤了你一句,声音柔软带着几分试探,但你依旧没有转身,甚至连一丝动作都没有,只是背对着她,保持着那个似乎凝固了的姿态,任由她的呼唤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仿佛未曾听见一般。
初夏说道:“小姐,这是太尊命奴婢准备的换洗衣物。”
初夏见状,将手中的食盒轻轻搁在床榻上,随后拔开了酒瓶的塞子。她握着酒瓶,目光落在你的背影上,神情里透着几分复杂与难以言喻的意味。
初夏说道:“这是小姐要的酒,太尊说不许多给。”
初夏将酒轻轻置于你身侧,随后掀开一旁食盒的盖子,动作轻柔而从容。她从中取出一盘冰镇过的葚子,双手捧着,目光落在你的背影上,声音仿佛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波动,缓缓开口说道:“这是陛下亲手做的冰葚子,陛下命奴婢送来的。”
你并未回头,只是背对着初夏静静地坐立,身影如雕塑般一动不动。你的声音平淡而冷硬,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无法撼动你的分毫,只留下一句毫无温度的问话在空气中轻轻荡开。
西陵玖玥玱玹他人呢?
西陵玖玥是没脸来见我,还是不敢来见我?
初夏说道:“太尊不让陛下踏入小月顶。”
话音刚落,初夏双手托起那盘冰葚子,轻轻向前递出。然而,你始终未曾回头,只是静默地坐在床榻上,身影如同雕塑般沉寂。初夏的目光扫向窗外,又悄然落回你的背影,似有千言万语却无法出口。
初夏说道:“小姐!”
见你毫无反应,她终究只能将那盘冰凉的葚子轻轻放在你身侧,指尖微微一顿,像是犹豫了一瞬。随后,她提起食盒,朝你深深行了一礼。
初夏说道:“奴婢告退。”
脚步轻缓地退后两步,才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门,消失在门扉之后。
初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你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那盘冰葚子上。稍作犹豫,你伸出手将它端到身旁,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指尖随意抓起一把冰葚子,却并未送入口中,而是面无表情地用力捏着,冰凉的果实瞬间碎裂成汁水四溢的残渣。就在这一刹那,你的动作微微一顿——掌心里似乎触到了什么异样的东西。眉头轻蹙,你低下头,摊开手掌细细摩挲,竟发现了一把小巧的钥匙。原来,玱玹早已将手铐与脚镣的钥匙悄然藏在这盘冰葚子里。凝视着掌心的钥匙,你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他的用意。片刻之后,你毫不犹豫地拿起钥匙,动作娴熟地解锁了束缚在手腕和脚踝上的冰冷枷锁。解开后,你随手将它们丢在床榻上,发出一声闷响。做完这一切,你再度伸手从盘中抓起一把冰葚子,平静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将果实塞入口中,酸甜微凉的滋味蔓延开来,而你的眼神依旧淡漠,透着难以捉摸的情绪。
雪垂枝梅林间,玱玹一袭黑色常服,发丝微乱,未戴王冠。他坐在梅树下的秋千上,头倚着绳索,神情漠然,似是对世间万物都已无眷恋,唯余寒风拂过,卷起几缕落雪与暗香,悄然融入这一片冷寂之中。
你一袭白衣胜雪,赤足踏在雪垂枝梅林间,步履轻缓。四周尽是雪垂枝梅的身影,冷香萦绕,仿若一片寂静无声的梦境。你抬手,任凭一片飘落的花瓣轻轻坠入掌心,那是一朵雪垂枝梅,柔嫩而冰凉。唇角微扬,一抹浅笑浮现在你的面容上,随后,你将它放入手中所持的白玉莲花盏里,似珍藏一份难以言喻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