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涂山璟并肩而行,踏上通往西炎山的道路。蜿蜒的山路在脚下延伸,云雾缭绕间,朝云峰依旧如故,依旧肃穆静谧,宛如一幅永恒的画卷。你带着他径直来到皓翎王居住的宫殿,行礼之际,皓翎王的目光柔和地落在涂山璟身上,唇角微扬。那笑容中透着欣慰与庆幸,似是在无声地感叹,若是涂山璟未能平安归来,他都无法想象你该如何继续前行。几句寒暄过后,皓翎王便挥了挥手,示意你们退下。
随后,你牵起涂山璟的手,穿过雕梁画栋的长廊,步履轻缓却坚定。朝云殿的偏殿被布置得清幽雅致,你细心地为他安顿好一切,才转身离去。沿着熟悉的路径,你回到了自己从前居住的宫殿。推门而入,陈设一如往昔,甚至连案几上的香炉都似乎残留着当年的气息。时光仿佛从未流转,一切都停留在你记忆中最深刻的模样。
站在这片宁静的空间里,你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波澜。你知道,无论世事如何变迁,这座宫殿始终是你的归宿,是你心灵的港湾。而如今,在这片天地之间,多了一个与你同行的人。他的存在,让这片熟悉的地方多了一份温暖与生机。或许未来的日子不会永远平静,但至少此刻,他是与你一同驻足的人,与你共享这段难得的安宁。
几日后,辰荣府内,药香沉静。赤水丰隆靠坐在榻上,看着鱼贯而入的四人——涂山璟、离戎昶,以及走在最后,手牵着手目光关切的鬼方墨羽和目光清澈的小夭。
离戎昶依旧是那个打破沉寂的人,他洪亮的声音带着真挚的关切:“丰隆!你这家伙,命是真硬!那毒箭都没能把你怎么样!”
鬼方墨羽沉默颔首,将带来的补药放在一旁,一切尽在不言中。
涂山璟上前一步,青衫如水,目光温和地落在丰隆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施展灵力探着赤水丰隆的身体,细细感知片刻,才缓声道:
涂山璟内息已平稳许多,只是元气大伤,仍需时日慢慢温养。
赤水丰隆没有先回应他们的问候,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涂山璟身上,那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愧疚最终压过了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
赤水丰隆璟……你能平安回来,真好。对不起……
这三个字,重若千钧。是为他那参与谋害璟的妹妹辰荣馨悦,也是为他自己过往或许存在的疏忽与未能阻止的遗憾,还有为了保住妹妹,明知道璟是妹妹害得,还替她遮掩的愧疚。
涂山璟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阴霾,只有历经劫难后的通透与平静。他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如初:
涂山璟都过去了。
涂山璟当时我被涂山篌手中的箭击中,幸好胸口放着一个傀儡,那个傀儡为我挡住了涂山篌致命一击,但我心脉受损,灵力耗尽昏了过去,顺着西河漂进了大海。
涂山璟我没有遇到海兽,却遇到海底大涡流,被吸入了海底深处的洞穴中,伤上加伤,幸好有溱溱给我的灵药,帮我修补心脉补充灵力,让我在绝境中觅得一丝生机。
涂山璟后来,我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挣脱了海底洞穴。然而,重伤的身躯却如同被潮水吞噬一般,意识逐渐模糊,最终昏迷了过去。幸运的是,昶与墨羽及时赶到,将奄奄一息的我从冰冷的海水中救起,将我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
涂山璟说的轻描淡写,但那段重伤濒死、流落海底深处洞穴的艰难时光,又如何是几句话能带过的?
离戎昶接过话头,拍了拍胸膛,带着几分后怕与庆幸:“可不是!当时找到他时,那模样……唉,不提了!总之,人回来了就好!”
这时,小夭才轻轻走上前。她没有多言,只是伸出纤纤玉指,再次为丰隆仔细探了次脉。她的指尖温暖,神情专注,带着医者的专业与朋友的关切。
西陵玖瑶恢复得确实不错。
她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放在丰隆手中。
西陵玖瑶这是我新配的灵药,融合了几味罕见的灵芝和雪莲,于修复伤口、滋养身体最有裨益。你定要按时服用,好好休养,切莫再逞强。
丰隆握紧冰凉的玉瓶,心中暖流涌动,郑重道:
赤水丰隆小夭,多谢你!
静默片刻,丰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他抬头看向涂山璟,眼神里带着一种深切的感激:
赤水丰隆璟,还有一事……请务必替我谢谢溱溱。当时我为陛下挡箭,身中相柳的至毒,若非她用……用她自己的血帮我解毒,配以秘药,将我硬生生从鬼门关拉回来,我赤水丰隆此刻早已是一抔黄土。这份救命之恩,我铭感五内。
涂山璟目光柔和,点了点头:
涂山璟放心,你的话,我一定带到。
他知道相柳平常以毒药练功,相柳的血就是天下至毒,溱溱此举,付出的代价定然不小。
最后,丰隆的脸上蒙上一层沉重的阴影,他几乎是难以启齿,却又不得不言:
赤水丰隆还有……馨悦她……
他顿住,双手不自觉攥紧了拳头,骨节泛白,终究还是艰难地说道
赤水丰隆她与涂山篌勾结,害你至此……我身为兄长,管教无方,难辞其咎。璟,我代她……向你赔罪。
他低下头,这个向来顶天立地、豪气干云的将军,此刻在挚友面前,为了至亲的过错,显出了前所未有的黯然与卑微。
室内一时寂静。离戎昶和鬼方墨羽也收敛了神色,这是横亘在赤水辰荣与涂山三氏之间最深的裂痕,也是丰隆与璟之间最难解开的心结。
涂山璟静默地看着挚友,眼中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丝深切的怜悯与了然。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丰隆紧绷的肩膀上,声音沉稳而包容,带着一种涤尽恩怨的力量:
涂山璟丰隆,那是馨悦的选择,不是你的过错。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这一句话,如同春风化雨,瞬间松动了丰隆心头压着的巨石。他猛地抬头,看向璟那双清润依旧的眼眸,千言万语都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带着无尽释然与感激的叹息。
窗外,阳光正好,悄然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过去的伤痛与背叛或许无法完全抹去,但在友情的包容与生命的坚韧面前,它们终将慢慢结痂,成为让彼此更加珍惜当下的一份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