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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长相思:其叶溱溱

赤水丰隆的身体底子本就好,加之小夭的灵药与鬼方氏秘药的双重调理,不过几日,身体便恢复如常,体内灵力也恢复了七七八八。他站在庭院中,感受着久违的、充盈在四肢百骸的力量,目光却不由得投向了紫金宫的方向。

有些事,必须去了结了。

他未着甲胄,只穿了一身沉稳的墨色常服,踏入紫金宫时,步履沉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辰荣馨悦坐在窗边,面容比往日清减了许多,眼神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哀伤与空洞。见到兄长前来,她眼中先是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眼里含着泪,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怯意。

辰荣馨悦哥哥!你的伤怎么样了?

赤水丰隆我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身体也已经完全恢复,灵力也恢复了七七八八,你不要担心。

辰荣馨悦那就好!那就好!

赤水丰隆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室内只听得见熏香袅袅升腾的细微声响。他看着她,这个他护着的妹妹,如今却因一念之差,走到了这般境地。

赤水丰隆我今日来,是告诉你一件事。

丰隆的声音平静,却像巨石投入深潭。

赤水丰隆璟,他平安回来了。

辰荣馨悦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脸上瞬间喜极而泣,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震惊、庆幸、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交织在她脸上。

丰隆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语气沉重却清晰:

赤水丰隆他前几日来看过我了,我也……代你,向他道歉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辰荣馨悦紧绷的心防。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再是平日那个高高在上、心思深沉的王后,而像一个迷途知返的孩童。她猛地扑进赤水丰隆的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衣襟,眼泪汹涌而出,浸湿了他的衣袍。

辰荣馨悦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她泣不成声,话语断断续续,充满了真切的悔恨。

辰荣馨悦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被嫉妒蒙了心……我勾结了涂山篌想要杀了溱溱,以为只要溱溱不在了,很多事就能……我没想到会那样……我没想到璟哥哥会被涂山篌害得掉落水里九死一生……我更没想过会因为这件事,哥哥你会为了我去主动请缨讨伐相柳,帮陛下挡毒箭,重伤的时候还不忘帮我求情,害得哥哥也差点……

她哭得浑身颤抖,那些压抑在心底多日的恐惧、愧疚和痛苦,在此刻彻底爆发。她哽咽着诉说自己的糊涂,自己的不堪,悔恨如同毒虫啃噬着她的心。

赤水丰隆没有推开她,也没有立刻出声安慰。他只是坚实有力地抱着自己的妹妹,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肩头,如同曾经她受了委屈跑来寻求庇护时一样。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和话语里那份迟来的、却无比真实的悔过。

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变为低低的抽泣,丰隆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赤水丰隆知道错了,就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却也流露出一丝属于兄长的痛惜与引导:

赤水丰隆馨悦,路走错了,就要回头。有些伤害已经造成,无法抹去,但未来的路还长。如今陛下仁厚,未曾深究,璟他也……选择了宽恕。这不仅是他们的宽容,更是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辰荣馨悦在他怀里用力地点头,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眼中虽然红肿,却比先前多了几分清明的决心:

辰荣馨悦我知道……哥哥,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赤水丰隆看着妹妹眼中真切的悔意,心中那块因她而悬着的巨石,终于缓缓落地。他叹了口气,抬手,用指腹略显粗糙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却带着难得的温柔。

赤水丰隆记住你今日的话。辰荣氏与赤水氏的小姐,西炎的王后娘娘,错了便要认,更要改。

辰荣馨悦哥哥,我知道,我犯的错我认,我一定改。

之后赤水丰隆将涂山璟中箭落水后的种种经历,以及他如何九死一生被离戎昶与鬼方墨羽从海面救起的经过,一一向辰荣馨悦道出。辰荣馨悦听后,心中自责与愧疚交织成网,难以挣脱。随后,赤水丰隆又提到自己中了相柳的毒箭,命悬一线之际,你毫不犹豫地割伤手腕,以三碗鲜血给他解毒,将他从死亡边缘生生拽回。辰荣馨悦听到此处,羞愧与感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眼眶微红。赤水丰隆神情郑重,要求辰荣馨悦隐瞒你血液的特殊性,决不能让此事传入他人之耳。辰荣馨悦深吸一口气,肃然发下毒誓,承诺此生此世定守口如瓶,绝不让第三人知晓此事。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相拥的兄妹身上,将阴影驱散。伤口或许依然存在,但至少,愈合的过程,已经从这坦诚的泪水与忏悔中,真正开始了。

夜晚的朝云殿静谧无声,你正沉沉地睡在榻上。突然,眉头微蹙,梦境如同翻涌的潮水将你卷入其中,那噩梦如影随形。猛然间,你睁开了双眼,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挣脱而出。手不自觉地捂住胸口,心跳还未平复,你缓缓坐起,定了定神。片刻后,你起身穿上鞋,走向门外。夜风轻拂,你沿着廊柱缓步而行,最终坐在了冰凉的台阶上,目光落在天边那弯浅浅的月亮上,神色复杂,仿若在思索着什么难以言喻的心事。

“也许,与其背负着所有袍泽的死亡继续活着,倒不如死了,对一个将军而言,最好的结局就是战死沙场。”

月光洒在你的肩头,你抱着双臂想着相柳曾经说过的话,映出淡淡的孤寂,仿佛连思绪都被染上了一层静谧的银辉。涂山璟远远望见这一幕,眉间微动,快步走到你身旁,轻轻为你披上一件外衣。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这如梦似幻的宁静。

涂山璟怎么还不休息?

西陵玖玥刚才做到了噩梦,突然心悸就再也睡不着了。

涂山璟王母不是说蛊已经解掉了吗?

西陵玖玥不是蛊。

涂山璟似乎早已洞悉你心底的不安,温柔地看着你。他的声音如春风拂过耳畔,带着无法抗拒的温柔:

涂山璟是战争。

西陵玖玥嗯。

你看着涂山璟微微点了点头,涂山璟轻轻握住了你的手,那触碰如同春风拂过心间,带来无声却深沉的慰藉。随后涂山璟轻轻地将你拥入怀中,两人相拥而坐,身形微侧,两人十指紧握在一起,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天际,随后你的头靠在涂山璟的肩上闭上了双眼。夜空如墨,一轮皎洁明月高悬其上,清冷的光辉洒落在他们身上,仿佛为这一刻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意。静默之间,无需言语,唯有心跳与风声交织成最温柔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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