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的红光在走廊里流淌,林野攥着那只布偶熊,录音器里的哭声已经停止,但周围的影子并没有消散,反而像被惊动的蛇群,在墙角和门缝里不安地蠕动。苏晓靠在护士站的门框上,解剖刀在指尖转了个圈,目光扫过走廊尽头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地下停尸间就在那扇门后面。”她指了指门楣上模糊的标识,“医院改建过三次,只有老档案里才记着这个入口。”林野注意到她说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刀柄,节奏和病历本上李芳的签名笔迹重合——这是他昨晚翻看病历记住的细节。
铁门被铁链锁着,锁孔早已锈死。苏晓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两根细铁丝,三两下就挑开了锁扣,动作熟练得不像普通学生。“以前在实验室练过。”她像是看穿了林野的疑惑,淡淡解释道,同时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尘土的寒气涌了出来。
楼梯间没有灯,林野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在台阶上晃动,照出墙壁上斑驳的血字:“别找它……它在等……”字迹扭曲,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苏晓蹲下身摸了摸墙面,指尖沾起一点暗红色粉末:“氧化铁,不是血。是以前的太平间用的消毒粉,遇潮会变色。”
下到负一层,停尸间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绿光。林野的“共情”能力突然发动,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里面有东西在‘哭’。”他低声说,“不是婴儿那种,是……绝望的声音。”
苏晓推开门,绿光瞬间铺满视野——停尸间中央的金属台上,躺着一具被白布覆盖的躯体,绿光正是从白布下透出来的。周围的冰柜大多空着,只有最里面的一个抽屉半开着,里面放着一个生锈的金属牌,上面刻着“307床 李芳 死亡时间 00:00”。
“找到了。”苏晓走到金属台前,“副本任务说要让影子回归本体,这应该就是所有影子的‘源头’。”她伸手去掀白布,林野却突然拉住她——他的共情能力感知到强烈的恐惧,白布下的东西正在“发抖”。
“等等。”林野从口袋里掏出李芳的病历本,“她的孩子夭折后,她一直抱着布偶熊不肯松手,直到去世。”他把那只布偶熊放在金属台边,“也许……它需要这个。”
布偶熊刚放下,白布下的绿光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周围的影子开始疯狂涌动,顺着墙壁爬向金属台。苏晓迅速翻开病历本最后一页,上面贴着一张婴儿的脚印照片,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宝宝别怕,妈妈陪着你。”
“念出来。”苏晓指着那行字,“影子是执念所化,声音能安抚它们。”林野深吸一口气,轻声念出那句话。随着他的声音落下,白布下的绿光渐渐柔和,周围的影子不再躁动,顺着金属台的腿慢慢爬向白布下的躯体。
当最后一道影子融入躯体,停尸间的绿光彻底熄灭,窗外传来第一声鸟鸣。林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黑色卡片上的任务进度变成【完成】,一行新的文字浮现:【获得命线碎片×1,解锁苏晓羁绊:解析】。
苏晓的瞳孔闪了一下,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掠过金属台边缘的花纹,突然说:“这上面的花纹,和我小时候戴的长命锁一样。”她看向林野,“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是我们两个人进入这个副本?”
林野还没来得及回答,停尸间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墙壁开始变得透明,远处传来火车鸣笛的声音。黑色卡片上的文字开始变化:【副本切换中,下一目的地:忘川古镇】。
苏晓收起解剖刀,眼神锐利起来:“看来游戏才刚刚开始。”她的目光落在林野手腕上的旧手表上,表盘内侧的花纹和金属台边缘的图案惊人地相似——那是林野父亲留给他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