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蹑手蹑脚地推开书房的门,一眼就看见了趴在桌案上熟睡的宁次。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为他白皙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几缕黑发垂落在他闭着的眼睛旁,随着平稳的呼吸轻轻颤动。
“真是的,又在这里睡着了。”天天小声嘀咕,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她轻轻走近,注意到宁次额头上那一道青色的印记——笼中鸟。即便是睡着了,这个咒印也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天天的目光在书房里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一支蘸了墨还未干透的毛笔上。
一个顽皮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天天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拿起毛笔。笔尖悬在宁次额前时,她犹豫了一瞬——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但一想到宁次醒来后可能出现的反应,恶作剧的冲动就压过了理智。
她专注地在那块青色印记上作画,笔尖轻柔地划过皮肤。宁次在睡梦中微微蹙眉,但没有醒来。天天咬着下唇,强忍住笑声,终于完成了她的“杰作”——一个歪歪扭扭的手里剑图案,正好覆盖在笼中鸟咒印上。
“完美!”天天无声地对自己竖起大拇指,后退一步欣赏自己的作品。
就在这时,宁次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那双纯白色的眼睛先是有些迷茫,随即聚焦在天天强忍笑意的脸上。
“...天天?”宁次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天天赶紧把拿着毛笔的手藏到身后:“没、没什么!你醒啦?”
宁次坐直身子,揉了揉太阳穴:“总觉得额头上有点奇怪的感觉...”他顿了顿,忽然眯起眼睛,“天天,你在我睡觉的时候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天天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明显是做贼心虚。
宁次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当他把手指拿到眼前,看到指尖上沾着的未干墨迹时,连忙照了照镜子,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
“这是什么…?”宁次的声音低沉下来,那双白眼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天天后退一步,干笑着:“别生气嘛...只是觉得你睡着的样子很可爱,一时没忍住...”
宁次站起身,步步逼近。
天天能看见他额头上那个墨迹未干的手里剑图案随着他皱眉的动作扭曲变形,看起来更加滑稽了。她拼命咬住嘴唇,生怕自己笑出声来会让情况更糟。
“可爱?”宁次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他突然伸手,捏住了天天的脸颊,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无法逃脱。
“疼疼疼——”天天含糊不清地叫道,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宁次无奈地看着她,眼神里交织着宠溺和一丝想要发泄的冲动。他松开手,天天立刻揉着自己被捏红的脸颊。
“大不了让你在我额头上也画个手里剑嘛!”天天突发奇想,弯腰捡起地上的毛笔,递到宁次面前,“快点啦,趁我没改变主意前!”
宁次盯着毛笔看了几秒,又抬眼看向天天。忽然,他接过笔,嘴角勾起一个让天天心里发毛的弧度。
“等等,我好像改变主——”天天的话还没说完,宁次已经逼近到她面前。
出乎意料的是,宁次并没有在她额头上画画,而是把笔随意扔在一旁。
下一秒,天天感到自己的后背抵上了墙壁。宁次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俯身靠近。
“宁…宁次?”天天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心脏砰砰直跳。
宁次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靠近,直到他们的鼻尖几乎相触。
天天紧张地闭上眼睛,感觉到宁次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然后,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这个吻短暂却足以让天天的脑子变成一团浆糊。当她回过神来时,宁次已经退开,脸上带着得逞的微笑。
“如果你下次还这么恶作剧,”宁次压低声音,故意让气息吹拂在天天的耳畔,“我还会这么惩罚你哦。”
天天的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番茄,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宁次轻笑一声,转身向卫生间的方向走去,准备洗掉额头上那个滑稽的手里剑图案。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时,听见天天小声嘀咕:
“为什么我完全没感到浪漫...一定是宁次额头上那个手里剑太喜感的原因...”
宁次的脚步顿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回头大吼道:
“那这都是因为谁啊!?”
天天缩了缩脖子,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宁次额头上那个歪歪扭扭的手里剑随着他恼怒的表情扭曲变形,看起来更加滑稽了。
“对不起嘛!”天天擦掉笑出的眼泪,“但我真的画得很认真啊!”
宁次翻了个白眼——虽然在他的白眼之下这个动作并不明显——继续走向卫生间。
天天听见水流声响起,忍不住想象宁次对着镜子无奈的样子,又一阵笑声溢出喉咙。
几分钟后,宁次带着湿漉漉的额头回来了。那个手里剑图案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原有的笼中鸟咒印。天天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一些,心里忽然涌上一丝愧疚。
“那个...我真的弄不掉吗?”她轻声问道,指向宁次的额头。
宁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指的是笼中鸟而不是墨迹。他摇摇头:“这是日向分家的命运,你知道的。”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重。天天走上前,轻轻抚摸那道印记:“可是它不应该限制你。你是日向宁次,是木叶最优秀的上忍之一,是我的...”她突然卡住,脸又红了起来。
宁次的眼神柔和下来,握住她的手:“是你的什么?”
“...是我的出气筒!”天天突然又活跃起来,挣脱他的手蹦跳到一旁,“下次我要在你脸上画只乌龟!”
宁次挑眉:“看来某人是真的想要我的‘惩罚’啊。”
天天的脸又红了,但这次她强装镇定:“谁怕谁啊!不过在那之前——”她突然从忍具包里掏出一个小相机,“我已经拍下证据了!”
宁次的脸色突变:“天天,删掉。”
“不要!”天天已经闪到门口,得意地晃着相机,“这张照片我要珍藏一辈子!标题就叫‘日向宁次的时尚新造型’!”
“八卦…”突然停住,意识到在自家书房用八卦空掌不是个好主意。
天天趁机溜出门外,笑声回荡在走廊上:“我要去给小李和凯老师看看!”
“天天!”宁次立刻追了出去。
于是木叶村的傍晚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天天在前面狂奔,手里高举着一个小相机;宁次在后面紧追不舍,额头湿漉漉的还带着些许墨迹残留。
路上的村民们都习以为常地看着这对情侣你追我赶。卖团子的老爷爷笑呵呵地说:“年轻真好啊。”
天天一边跑一边回头做鬼脸,差点撞上一盏路灯。宁次趁机缩短距离,伸手几乎要抓住她的衣领。
“救命啊!宁次欺负我!”天天开玩笑地大喊。
宁次又好气又好笑:“别胡说八道!”
天天突然一个急转弯,窜进了一条小巷。宁次紧随其后,却突然发现前方没了天天的踪影。他停下脚步,开启白眼观察四周。
“在上面。”宁次抬头,果然看见天天蹲在墙头上,相机依旧举在手中。
“拍到了!”天天欢呼一声,转身就要跳向另一边的屋顶。
就在这时,她的脚被突然屋顶上的藤蔓缠住了。
“哇啊!”天天失去平衡,从墙头跌落。
但她并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宁次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下方,稳稳地接住了她。
“抓到你了。”宁次低头看着怀里脸红耳赤的天天,语气中带着得意。
天天噘嘴:“才没有呢…”
砰的一声,宁次怀里的天天变成了一块木桩。
“天天…!”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月亮悄然升起,为这场追逐战披上一层银辉。
最终,当天天气喘吁吁地停在火影岩上方时,宁次已经好整以暇地等在那里。
“你怎么…这么快?”天天扶着膝盖喘气。
宁次指指自己的眼睛:“白眼能看透一切,记得吗?包括你的行动路线。”他伸出手,“现在,真的该把相机交出来了。”
天天撇撇嘴,不情愿地掏出了相机:“给你就是了嘛...小气鬼。”
宁次接过相机,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照片。果然有一张他睡着时额头上被画了手里剑的特写。他按下删除键,然后看向一脸沮丧的天天。
“我真的画得很认真...”天天小声抱怨,“练习了好多次呢...”
宁次忽然心软了。他叹了口气,把相机还给她:“下次别这样了。”
天天眼睛一亮,接过相机:“那你同意有下次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天天突然凑上前,飞快地在宁次嘴唇上亲了一下:“这是赔罪!”说完她就跳开,脸上带着得逞的坏笑。
宁次愣在原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等他回过神来,天天已经跑远了,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等等!”宁次喊道,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当晚,当天天洗完澡走出浴室时,发现宁次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支毛笔。
“你要干什么?”天天警惕地问,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额头。
宁次微微一笑:“只是突然想练习一下书法。过来帮我磨墨好吗?”
天天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就在她伸手去拿墨锭时,宁次突然伸手,用指尖在她鼻尖上轻轻一点。
“哇!”天天后退一步,摸着自己的鼻子,手指上沾上了黑色的墨迹,“你偷袭!”
宁次轻笑:“这只是个开始。”
天天瞪大眼睛,突然扑向宁次:“看招!”
两人笑闹着在客厅地板上滚作一团,墨汁溅得到处都是。最后当天天压在宁次身上时,两人都已经满脸满手都是墨迹,活像两只花猫。
“你看起来真滑稽。”天天笑着说,手指轻轻划过宁次脸颊上的一道墨痕。
宁次注视着天天亮晶晶的眼睛,突然一个翻身调换了两人的位置。他低头看着身下的天天,眼神变得深邃。
“宁次?”天天轻声唤道。
宁次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低下头。就在天天以为他要吻上来时,他却偏移了方向,用沾满墨汁的鼻尖轻轻蹭过天天的脸颊。
“喂!”天天抗议道,却忍不住笑起来。
宁次也跟着笑起来,罕见的开朗笑声让天天一时怔住。她很少听到宁次这样毫无保留的笑声。
“你笑起来真好听。”天天轻声说,“应该多笑笑。”
宁次止住笑声,温柔地看着她:“只有你能让我这样笑。”
天天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停跳了一拍。她伸手环住宁次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那就多笑给我听。”
这个吻比之前的都要漫长而深情。当他们终于分开时,两人的脸上都多了几道墨迹,但谁也没有在意。
“我有个主意,”天天突然坐起来,“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五分钟后,宁次无奈地看着镜子里自己被画满各种图案的脸。天天站在他身后,得意地举着毛笔。
“这是艺术!”天天宣布道,“暂命名为‘日向宁次的一百种可能’!”
宁次转身抓住她:“那么我也该创作一件名为‘天天的第一百零一种模样’的作品了。”
“等等!这不公平——唔...”
他们的笑声和嬉闹声一直持续到深夜。当月光洒满卧室时,两个“花猫”终于相拥入睡,脸上还带着未擦净的墨迹和幸福的笑容。
第二天清晨,当日向宁次走进火影办公室提交任务报告时,几个敏锐的同僚注意到他耳后有一道淡淡的墨迹。
但没人敢问什么——除了永远直言不讳的洛克李。
“宁次!你耳朵后面是什么?”小李大声问道,引得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宁次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后,随即想起什么似的,耳朵微微发红:“没什么。一点...墨迹。”
“墨迹?”小李困惑地重复,“你写字时沾到的吗?”
站在旁边一起汇报任务报告的天天突然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宁次警告性地瞪了她一眼,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
“是的,”宁次平静地回答,“写字时不小心沾到的。”
天天松了一口气,悄悄对宁次做了个鬼脸。宁次假装没看见,但眼中的笑意却藏不住。
当他们离开火影办公室,天天转身准备溜走时,宁次突然开口:“天天。”
“嗯?”天天回头。
宁次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天天的脸又红了,但她倔强地回敬道:“下次我会画得更好的!准备好哦,日向宁次!”
望着天天蹦跳着离开的背影,宁次无奈地摇头,却掩不住眼中的温柔。
“年轻真好啊。”站在一旁的卡卡西懒洋洋地说,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宁次没有否认,只是轻轻触摸了一下护额下的笼中鸟印记。
忽然觉得,这个承载着分家命运的咒印,或许也能成为幸福的起点。
至少,它现在还能用来逗笑那个他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