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风摆摆,现在很慌。
原因无他——晏无疾那把本命剑,此刻正飘在我床头,剑尖对着我,像只讨食的狗。
“剑哥,你可是九州第一名剑,有点骨气行不行?”
剑身嗡鸣,撒娇。
我翻白眼:“再嗡就把你扔炉子里回炉。”
嗡鸣声戛然而止,剑乖巧地躺平,剑柄还讨好地蹭了蹭我的手心。
我:“……”
造孽啊!
事情要从昨夜说起——
昨夜,晏无疾拎着我后颈,把我带回他的洞府。
洞府名叫“无疾居”,极简,极冷,连根多余的草都没有。
我以为他要逼我修炼,结果他指了指寒玉床:“上去,躺着。”
我警惕:“双修?”
他面无表情:“睡觉。”
我:“???”
晏无疾:“你不是最爱摆烂?我陪你摆。”
我:“……”
这走向不对。
但我没胆忤逆大佬,只能乖乖躺下。
晏无疾合衣躺在外侧,双手交叠,像具漂亮的冰雕。
我僵硬地躺了五分钟,没忍住:“师叔,你真不修炼?”
他闭眼:“我在练心。”
我:“……”
我懂了,他在练“忍”。
忍到后半夜,我扛不住困意,睡着了。
醒来时,晏无疾已经不在,而他的本命剑却窝在我怀里,剑身暖洋洋的,像只大号暖宝宝。
我当场吓醒。
剑灵的声音在我识海里响起,少年音,清亮:“主人说,让我跟着你。”
我:“你主人是谁?”
剑灵:“晏无疾。”
我:“你叫什么?”
剑灵:“主人没给我取名,但我喜欢‘小疾’。”
我:“……”
晏无疾,你管管你的剑!
然而晏无疾没出现,小疾开始全天候贴贴。
我吃饭,它悬在我头顶,剑尖戳饭。
我打坐,它围着我转圈,转得我头晕。
我上厕所,它也要跟进隔间!
我怒吼:“男女有别懂不懂!”
小疾委屈:“我只是一把剑,没有性别。”
我:“……”
行,你赢了。
更糟糕的是,全宗门都知道晏无疾的本命剑叛变了。
早课刚结束,柳拂烟师姐把我堵在药田,双眼放光:“摆摆!听说你把师叔的剑拐跑了?”
我:“我没拐,它自己跟的。”
柳拂烟激动:“那你快让它帮我试试新丹!我的爆体丹升级版,需要剑气催化!”
我:“……”
我转身想跑,被陆云谏拦住。
大师兄面瘫脸:“师妹,剑借我一用,我要练剑阵。”
我:“不借。”
陆云谏:“那我只好挑战你,赢了就借。”
我:“……”
你们一个两个,都疯了!
我抱着小疾狂奔回房,关门,上锁,贴符。
小疾在我怀里抖啊抖:“主人,他们好可怕。”
我:“别怕,我也怕。”
我们瑟瑟发抖,门被敲响。
晏无疾的声音淡淡响起:“风摆摆,开门。”
我脊背一凉,乖乖开门。
晏无疾站在门口,白衣如雪,目光落在我怀里的剑上。
“小疾,回来。”
小疾嗡鸣,剑尖死死勾住我衣领,誓死不松。
晏无疾抬眼看我:“它不愿回,你说怎么办?”
我:“……凉拌?”
晏无疾:“那只好委屈你,继续带着它。”
我:“???”
晏无疾:“每日酉时,来无疾居报到,我检查它的剑气是否纯净。”
我:“师叔,你不如检查我是否纯净。”
晏无疾:“也可。”
我:“……”
我嘴贱,我活该。
就这样,我过上了随身带剑的苦逼日子。
小疾是个话痨剑,从早到晚在我识海里叭叭叭。
“主人,今天天气真好,适合练剑。”
“主人,你为什么不飞?我可以带你飞。”
“主人,晏无疾说你腰软,是真的吗?”
我:“???”
我一把捏住剑身:“最后一句谁说的?”
小疾:“晏无疾。”
我:“……”
我怀疑晏无疾在撩我,但我没证据。
更离谱的是,小疾自带“剑气导航”功能。
无论我躲哪儿,它都能精准定位,然后带我找到宗门最卷的修炼场。
比如现在——
小疾:“主人,前方五十米,剑冢秘境开了!”
我:“不去。”
小疾:“里面有万年剑髓,吃了涨修为哦。”
我:“……”
我拔腿就跑,小疾拖着我飞。
我双脚离地,像只风筝被拽进剑冢。
剑冢内,剑气纵横,残剑遍地。
小疾兴奋:“主人!快看!那把断剑是我曾祖父!”
我:“……”
我转身想溜,一道剑气劈在我脚边。
回头,只见一位白发老祖负手而立,目光如电。
“来者何人?”
我秒怂:“毓秀峰风摆摆,路过!”
老祖眯眼:“风摆摆?就是那个摆烂三年不涨修为的废物?”
我:“……”
我废物我承认,但能不能别当面说?
老祖冷哼:“既入剑冢,便需试炼。接我三剑,不死可出。”
我:“我不试,我投降。”
老祖:“由不得你!”
剑气袭来,小疾自动护主,挡在我身前。
“叮——”
剑气被弹开,老祖愣住:“这是……无疾剑?”
我趁机抱起小疾狂奔:“告辞!”
老祖在后头怒吼:“站住!”
我跑得更快,一路火花带闪电,冲回毓秀峰。
刚进门,就被柳拂烟抓住:“摆摆!你来得正好!我的爆体丹成了,就差剑气试药!”
我:“……”
我累了,毁灭吧。
夜里,我抱着小疾坐在屋顶,四十五度角望天。
“小疾,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群卷王?”
小疾:“主人,卷王是杀不死的,只能加入。”
我:“……”
我低头看它:“那你会一直跟着我?”
小疾:“直到你飞升。”
我:“要是我一辈子不飞升呢?”
小疾:“那我就陪你摆烂一辈子。”
我眼眶一热,刚感动三秒,晏无疾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它敢不飞升,我就把你俩一起关起来双修。”
我:“……”
我回头,晏无疾白衣飘飘,落在屋顶。
月色下,他眉目如画,声音却凉飕飕的:“风摆摆,你今日又躲修炼。”
我:“我没有,是剑冢老祖逼我试炼。”
晏无疾:“哦?那试炼结果如何?”
我:“我跑了。”
晏无疾:“很好。”
我:“???”
晏无疾:“逃跑也是种修炼,至少你跑得快。”
我:“……”
晏无疾走近,伸手揉了揉我发顶:“下次跑慢点,等我一起。”
我:“……”
小疾在我怀里小声哔哔:“主人,他撩你。”
我:“闭嘴。”
晏无疾收回手:“明日辰时,来无疾居,我教你御剑。”
我:“我不学!”
晏无疾:“不学也行,那把剑熔了打瓜子钳。”
小疾:“主人!救我!”
我:“……”
我认命。
这一夜,我失眠了。
小疾在我耳边絮叨:“主人,其实晏无疾挺好的,长得好看,修为高,还会帮你嗑瓜子。”
我:“……”
我翻身坐起:“小疾,你是不是被他收买了?”
小疾:“他答应给我镶宝石。”
我:“……”
我决定了,明天跑路。
结果第二天一早,我刚推开门,就看见晏无疾站在院中,手里提着一袋灵瓜子。
“风摆摆,走,去无疾居,边嗑边学。”
我:“……”
我腿软。
小疾:“主人,冲鸭!”
我:“冲你个头!”
就这样,我被一袋瓜子骗上了剑。
御剑飞行三分钟,我吐了五分钟。
晏无疾拍着我的背:“习惯就好。”
我泪流满面:“师叔,我晕剑。”
晏无疾:“那就晕着学。”
我:“……”
我终于明白,这把剑,这个人,我是甩不掉了。
摆烂之路,道阻且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