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院的安保监控室内,气氛凝重。
巨大的屏幕上,正在回放一段清晰度不算最高、但足以辨认的黑白监控录像。画面显示的是南区B2层标本库入口处的走廊。时间戳清晰地显示着:11月17日,23:47:12。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他推着一辆轻便的金属运送车,车上放着一个不小的保温箱。他步伐稳健,径直走到标本库厚重的金属门前,熟练地刷卡、输入密码。门应声开启,他推车进入,门随后关闭。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能放大吗?看清他的脸或者工牌?”墨喜夜沉声问,目光紧锁屏幕。
操作员放大画面,但口罩和帽檐很好地隐藏了来人的面容。白大褂是研究院最常见的款式,没有任何个人标识。
“他的门禁卡呢?能查到是谁的卡吗?”姜美苒追问,她微微前倾身体,银色的发丝从肩头滑落,暗蓝色的蝴蝶结在监控屏幕的冷光下显得愈发深邃。
安保主管擦了擦额角的汗:“查、查过了。这个时间点刷开标本库门的卡,登记在…Dr. 陈景明名下。”
监控室内一片寂静。
虽然早有预感,但直接证据的出现,依然让人的心弦猛地绷紧。案发时间段,Dr. 陈景明并没有如他所说一直在楼上实验室,他来了这个偏僻且与他主要研究领域关联不大的标本库!
“他进去多久?”墨喜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有颈下的铃铛因他绷紧的下颌线而轻微作响。
“大约…一小时十七分钟。”操作员快进了录像。直到凌晨一点过后,标本库的门才再次打开。那个身影推着车走出来,保温箱依旧放在车上,但看起来似乎轻了一些?他沿着来的方向离开,消失在监控范围外。
“他运送的是什么?保温箱里有什么?”姜美苒转向安保主管,“标本库的进出物品没有记录吗?”
主管一脸为难:“B2标本库存放的多是些老旧的教学标本和淘汰下来的试剂,平时很少人用,管理上…确实没有那么严格。主要是凭研究人员的自觉和申请单…但如果是Dr. 陈自己用卡进去,通常不会有人过问…”
“调取所有通往B2层电梯和楼梯口的监控,看他之后去了哪里。重点查看他是否离开了研究院,或者去了其他什么地方处理那个保温箱里的东西。”墨喜夜迅速下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是!马上查!”安保人员立刻忙碌起来。
姜美苒的思绪却在飞速旋转。保温箱…低温储藏…Dr. 陈实验室那个看起来经常被打开的低温柜…诡异的泥渍…小雅头皮上的注射痕迹…
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在她脑中逐渐成形。
她靠近墨喜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低语:“他可能不是在处理废弃物…他可能是在取材。”
墨喜夜侧头看她,眼神锐利如刀。
“小雅头上的注射痕,以及可能被抽取的体液或组织…还有方薇提到的,凶手在恐吓她时,那种‘我知道你做了什么’的掌控感…这不像简单的谋杀,更像是一种…收集和实验。”姜美苒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寒意,“那个保温箱,加上标本库的环境…他可能在那里进行初步的处理或保存。”
墨喜夜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他理解了姜美苒的暗示——Dr. 陈的行为模式,已经超出了普通连环杀手的范畴,带上了某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科学”般的冷酷色彩。
“墨队!有发现!”一个技术员喊道,“追踪到了!他凌晨一点多带着保温箱回到了他所在楼层的实验室区域!但没有直接回主实验室,而是进入了同层的一个备用仪器存放间,在里面待了将近半小时才出来,出来时…保温箱不见了!”
备用仪器存放间!
这是一个重大突破!
“立刻带我们去那个存放间!”墨喜夜立刻命令道,同时拿出手机,“沸炎,带现场勘查组马上来研究院南区C栋7楼!有重大发现!申请搜查令的手续同步进行,速度!”
他雷厉风行,指令一条接一条。姜美苒的心也提了起来,那个存放间里,很可能就藏着Dr. 陈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可能是…决定性的证据。
安保主管不敢怠慢,立刻亲自带路。一行人快速穿过走廊,乘坐电梯直达7楼。
那个备用仪器存放间位于走廊尽头,门牌陈旧,看起来很少被使用。墨喜夜尝试了一下门把手,锁着。
“打开它。”墨喜夜的声音不容置疑。
安保主管有些犹豫:“这…需要特定的权限钥匙,或者Dr. 陈本人的卡…”
“那就用Dr. 陈的权限卡!”墨喜夜的目光扫向实验室方向,“他现在人在哪里?”
“好像…还在实验室里…”
“看好他。”墨喜夜对身边一位警员下令,“在搜查令到来和沸炎他们到达之前,不要让他离开,也不要惊动他。”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着重磅证据的发现,也等待着与高智商嫌疑人的最终对决。
姜美苒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仿佛能闻到门后传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了消毒水和陈旧标本的冰冷气息。
她发间的蝴蝶结静止不动,如同黑暗中等待扑向真相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