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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尘烙星

霜染逢星——纪修染的异世救赎

世界神阿塔斯利亚死后她的性格分为神域和魔域的创立者宙斯与魔君,她希望灵魂能够安息的意愿化作冥界的创立者后土娘娘,她的生命之源化作15位守护者,这15位守护者创立了天隐大陆一个充满了魔法的世界,对平凡的向往化作了凡域,正因为如此凡域也是五大区域中唯一没有魔法且生命短暂的地方。

阳光慵懒地筛过凡域纪家花园里繁密的紫藤花架,在青石板小径上投下细碎摇曳的光斑。纪修染斜倚在藤编躺椅中,墨色的长发未束,流水般顺着椅背蜿蜒而下,几缕发丝拂过他微阖的眼睑。一本摊开的厚重典籍搁在膝头,书页被微风偶尔撩起一角,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空气里浮动着草木特有的清新气息,混合着泥土微腥的暖意,将这片天地温柔地包裹。这是他来到这个名为“五域”的世界的第十八年,凡域纪家的二公子,一个仿佛连呼吸都带着书卷墨香的温润青年。

指尖轻轻抚过书页上凸起的文字,他脑中却无声地掠过这个世界的轮廓——神域缥缈,魔域森然,冥界幽深,天隐大陆高踞云端,而他所处的凡域,匍匐于大地之上。魔域的利爪撕裂了表面的和平,战争的阴云低垂,凡域为求自保,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天隐大陆那位掌控着强大力量的盲眼魔法师“灵”。于是有了那纸冰冷的协议:凡域献上财富与“货物”,换取天隐大陆或强或弱的庇护。财富是精致的器物,而“货物”……纪修染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投向远处花园角落里一株新移栽的、开得过分艳丽的异域花卉。更多的,是年轻鲜活的生命,被当作商品押上拍卖台,或是如物品般被指定联姻,成为维系协议的一枚筹码。天隐大陆由灵与十大家族共同执掌,那是凡域之人难以想象的云端世界。而他,生于斯长于斯,骨血里浸透的,是凡尘的泥土气息。

“修染。”

一个沉稳却带着不容错辨复杂情绪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纪修染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将目光从远处收回,重新落回膝头的书页上,仿佛那上面骤然生出了什么玄奥的符文,需要他倾尽全力去解读。脚步声停在躺椅旁,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笼罩了他和那本摊开的书。

是父亲纪远山。

纪修染缓缓合上书,抬起头,温润的眼底平静无波,像一泓深秋的潭水。“父亲。”

纪远山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儿子的头顶,投向花园深处,似乎也在那片明媚的春光里寻找某种支撑。“联姻的事,”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每一个字都敲在纪修染的心上,“定下了。”

风似乎静止了一瞬,紫藤花的影子凝固在青石板上。纪修染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依旧握着那本厚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一丝青白。

“是十大家族里最神秘的星辰一族,”纪远山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却掩不住底下的暗流,“他们的少主,星凌。”

星辰一族。纪修染脑中闪过关于这个家族的零星传说——深居简出,力量诡秘莫测,与星辰同辉共寂。少主星凌……这个名字在凡域流传的版本里,总是伴随着“冷漠”、“狠戾”、“深不可测”这些令人不寒而栗的词汇。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与一个男子……以这样的方式绑缚在一起。

“这对纪家来说,”纪远山的目光终于落回儿子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重量,“是莫大的机遇,也是唯一的出路。魔域的兵锋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只有攀上天隐大陆最强的枝头,纪家才能在这乱世中保全。”他的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修染,好好表现。服侍好星凌少主,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另一个身影大步流星地踏入这片凝固的空气。是大哥纪修齐。他身材挺拔,眉宇间带着纪家子弟惯有的锐气,此刻那锐气里却掺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谄媚。

“修染!”纪修齐的声音洪亮,打破了花园里沉重的寂静,“父亲说的对!虽说传闻那位星凌少主性子是冷了点,手段也……”他似乎想找个合适的词来形容那些令人胆寒的传闻,最终只是含糊地带过,“咳,总之,地位尊崇无比!只要能攀上他,别说纪家,就是我们兄弟俩,往后在天隐大陆也必定飞黄腾达!”他走到纪修染身边,用力拍了拍弟弟略显单薄的肩膀,力道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昵,眼神却灼热地扫过纪修染的脸,“你生得这副模样,又性子温顺,定能得少主欢心!记住,到了那边,万事顺从,百利而无一害!”

顺从。服侍。百利而无一害。

这些字眼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进纪修染的耳膜,又顺着血液流窜到四肢百骸。他沉默着,墨色的长发垂落脸颊,遮住了眼中一闪而逝的、深不见底的幽潭。那潭水深处,似乎有什么亘古的冰层,在无声地碎裂、沉没。前世冰冷刺骨的海水裹挟着灵魂下沉的窒息感,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此刻的呼吸夺走。他闭上眼,将那片绝望的深蓝强行压下。

“二少爷,”管家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花架外,声音恭谨得没有一丝波澜,“时辰快到了,该……准备了。”

“嗯。”纪修染终于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飘落。他站起身,将那本厚重的典籍轻轻放在躺椅上,动作依旧从容,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的茶会。阳光勾勒出他颀长而略显单薄的身影,墨发流泻,在微光中泛着绸缎般的暗泽。他跟着管家离开,没有再看父亲和兄长一眼。紫藤花架下,只留下那本摊开的书,风重新吹过,书页哗啦作响,徒劳地翻动着无人再读的文字。

浴室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甜腻得令人有些头晕。巨大的白玉浴池蒸腾着氤氲的水汽,如同一个迷离的梦境。纪修染安静地浸在温热的水中,墨色的长发像水草般散开,漂浮在肩颈周围。两名身着素色衣袍的侍女垂着眼,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程序化,用浸透了香露的丝络擦拭着他光洁的肌肤。水珠顺着流畅的肩线滑落,没入水中。他闭着眼,浓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水汽沾湿了睫毛尖,如同凝了露。侍女的手指滑过他的背脊,带来一丝微痒,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水波温柔地舔舐着皮肤,却洗不掉心头那层沉重的阴霾。他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偶人,任由她们摆布。

沐浴毕,侍女用宽大柔软的素锦将他裹住,吸干水珠。水汽氤氲的浴室门被推开,外面等候的,是另一个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如鹰的老妇,她身后跟着两名捧着器具的沉默侍从。空气瞬间冷了下来,连那甜腻的花香也似乎凝固了。

“请二少爷移步。”老妇的声音平板无波,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

他被引到隔壁一间光线稍暗、陈设异常简洁的石室。中央放置着一张铺着黑色皮革的矮榻,冰冷坚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类似焚烧草药混合着金属的气息,隐隐透着压迫感。

“请宽衣,伏于榻上。”老妇命令道,目光如同实质,扫过他裹在素锦下的身体。

纪修染的身体几不可见地绷紧了。他沉默地解开素锦,赤足踏上冰凉的石板,肌肤瞬间激起一层细小的颗粒。石室的冷意侵入骨髓。他依言伏在冰冷的黑色皮革上,触感滑腻而陌生。立刻有侍从上前,动作利落地用冰凉的金属扣环锁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踝。皮革的冰冷与金属的坚硬透过皮肤传来,将他牢牢固定在这方寸之地,动弹不得。

老妇从一个精致的银盒中取出一支细长的工具,尖端闪烁着幽蓝的微光,非金非石,透着一股星辰般的冷冽。她没有丝毫犹豫,工具尖端带着微不可闻的嗡鸣,精准地刺入他左侧肩胛骨下方的肌肤。

“呃……”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纪修染紧咬的齿关溢出,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那感觉并非纯粹的锐痛,更像是一股极寒的电流强行钻入皮肉,沿着神经脉络疯狂窜动,所过之处,血液仿佛都被冻结,骨髓深处泛起尖锐的刺痛,随即又被一种诡异的灼热覆盖。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手腕被冰冷的金属环硌得生疼。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墨色的长发黏在汗湿的颈侧和苍白的脸颊上,狼狈不堪。

老妇的手极稳,下针如飞。幽蓝的光点在他光洁的背上跳跃、延伸,勾勒出繁复玄奥的星辰轨迹。每一针落下,都伴随着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寒与灼烫的撕扯。纪修染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他闭上眼,眼前却不受控制地翻涌起前世的碎片——无边无际的、深蓝到发黑的海水,冰冷刺骨,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灌满口鼻,窒息感扼住喉咙。身体沉重地向下坠落,意识在无边的寒冷和黑暗中一点点消散……那是一种彻底被世界抛弃、连记忆都被抹去的虚无。

他伏在冰冷的皮榻上,承受着皮肉之苦,灵魂却仿佛再次沉入了那片绝望的海底。冷汗浸透了身下的皮革,与前世海水的冰冷重叠。他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急促的喘息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背上那正在成型的、冰冷如星辰的烙印。

不知过了多久,那冰寒灼烫的折磨终于停止。老妇收起工具,冷漠地审视了一下他背上完成的、流转着幽微蓝光的星辰图腾,点点头。“可以了。”

金属扣环被解开,纪修染几乎是脱力地滑下矮榻,身体软得站立不住,被侍从一左一右架住。背上那新烙下的印记仍在突突地跳痛,灼热感并未消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片敏感的皮肤。侍女上前,用浸了冰凉药汁的软巾小心地擦拭他的后背,药汁接触到皮肤,带来一阵短暂的麻痹和更加刺骨的寒意。他被搀扶着,步履虚浮地走向更深处。

那里悬挂着一件衣物。不是凡域男子惯常的长衫,更非天隐大陆传闻中英武的袍服。

那是一件婚纱。

纯白的丝绸如同凝固的月光,层层叠叠的曳地裙摆上,缀满了细碎的、切割完美的晶石,在石室幽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冰冷而璀璨的星芒。高束的腰线,精致的蕾丝缠绕着肩颈,袒露着大片后背——恰好将他背上那枚新鲜的、幽蓝的星辰印记暴露无遗。婚纱旁边,还放着一顶同样缀满星钻的头纱,薄如蝉翼。

纪修染的目光落在婚纱上,瞳孔骤然收缩。方才纹身带来的剧痛和前世冰冷的记忆碎片,瞬间被眼前这荒谬绝伦的景象所覆盖。一种强烈的、被彻底物化、被剥夺了最后一丝尊严的屈辱感,如同毒藤般缠绕住心脏,猛地收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唇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直线,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比方才承受纹身时抖得更厉害。

侍女们沉默地上前,开始为他穿戴。冰凉的丝绸贴上灼痛的皮肤,蕾丝花边刮过敏感的肩颈。她们的动作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沉重的裙摆被整理好,繁复的系带在后腰收紧。头纱被轻柔地覆上,垂落的薄纱遮挡了他眼前的视线,世界顿时变得朦胧而扭曲,只剩下晶石折射出的、晃动的冰冷光点。

镜子里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纤细,裹在刺目的雪白之中,墨色的长发被梳理顺滑,垂落在白纱之外。纪修染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被精心装扮的“新娘”,眼神空洞得可怕。那眼神深处,却有一簇冰冷的火焰在无声地燃烧,灼烧着那无边的屈辱和刻骨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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