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青铜符与旧识
雨点子砸在古玩街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苏瑶抱着怀里那本磨得边角发毛的牛皮笔记本,缩在“老物件”杂货铺的屋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上烫金的“秦岭秘录”四个字。
这笔记本是爷爷临终前塞给她的,说能治她手腕上那怪病——每逢阴雨天,腕间就会浮起一圈青紫色的纹路,像被细藤缠过,痒得钻心,药膏敷了无数种,总不见好。今儿雨势大,那痒意又上来了,她忍不住挠了挠,却越挠越痒,正烦着,怀里的笔记本突然烫得惊人。
“嘶——”她手一抖,本子“啪嗒”掉在湿漉漉的地上。
弯腰去捡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拾起了笔记本。那手很冷,指腹带着层薄茧,像是常年握着什么锋利物件,指尖擦过封面时,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珍宝。
苏瑶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男人穿着件黑色连帽衫,兜帽边缘滴着水,雨珠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往下滑,落在锁骨处,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他身形挺拔,背着个长长的帆布包,包身蹭过墙面时,隐约传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这东西不能沾水。”他开口,声音比雨天的风还凉,却奇异地稳人心神。他用袖口仔细擦着笔记本上的水痕,动作专注,连睫毛上的雨珠都没顾上拭去。
苏瑶看着他擦过的地方,瞳孔猛地一缩——原本空白的最后一页,竟慢慢浮现出一行朱砂字:“西晒坡,青铜现,遇张则安。”
西晒坡?爷爷生前总念叨的秦岭深处那个地方?说当年在那儿捡过块能驱邪的青铜符,还提过一个姓张的年轻人,背着把能斩妖邪的古刀,身手好得不像凡人。
“你……你是张起灵?”她声音发颤,一半是紧张,一半是莫名的悸动。
男人擦笔记本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她。那双眼太黑了,像盛着秦岭的夜,却在扫过她手腕时,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跟我来。”他把笔记本递还给她,转身往巷深处走,没承认也没否认。
苏瑶鬼使神差地跟上了。说来也怪,自打靠近他,手腕上的痒意竟渐渐消了,那圈青紫色纹路也淡了些,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镇压住了。
男人带她进了个老旧四合院,院里的梧桐树落了半地叶子,石桌上摆着个青铜香炉,正袅袅飘着烟,味道很特别,像松针混着陈年铜锈。
“坐。”他指了指石凳,自己在对面坐下,摘下了兜帽。
苏瑶这才看清他的脸。皮肤是冷调的白,鼻梁高挺,唇线清晰,睫毛长而密,垂眸时在眼下投出片浅浅的阴影。她忽然想起爷爷笔记里夹着的那张泛黄照片,照片上背着黑金古刀的年轻人,眉眼竟和眼前人有七分像,只是眼前人更沉稳,像被岁月磨过的玉,温润里藏着锋芒。
“你手腕上的是螭蛊痕。”他突然开口,目光落在她腕间,“二十年前,你爷爷在西晒坡被这东西缠上,症状和你一模一样。”
苏瑶一惊:“爷爷从没跟我说过!”
张起灵从帆布包里拿出个青瓷小瓶,倒出粒黑褐色药丸,推到她面前:“嚼碎敷在痕上,能止痒。”他指尖碰到桌面,带起一丝凉意,“你爷爷早料到你会被蛊毒缠上,那本笔记,是他留给你的钥匙。”
苏瑶捏起药丸,入手微凉,放进嘴里嚼了嚼,有点苦,还带着点铜锈味,咽下后没多久,手腕上最后一点痒意也彻底没了。她翻开笔记本,发现里面除了些盗墓的门道,还有很多关于“张小哥”的记载,字里行间满是敬佩:“张小哥辨土色知深浅,闻气味识凶吉,一柄黑金古刀,斩过尸蹩,退过血尸,是倒斗一行的活神仙。”
“那我们要去西晒坡?”她抬头,撞进他的目光里,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点头,从包里抽出张手绘地图,铺在石桌上。地图上标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她一个也看不懂,他却看得认真,指尖在某个点上轻敲:“三天后出发,古墓里的青铜椁能彻底解你的蛊毒。”
接下来三天,苏瑶像被施了魔法,跟着他备东西。他教她认洛阳铲带上来的土——“黄中带黑是夯土,下面十有八九有墓”;教她用糯米对付粽子——“撒的时候要念‘天地玄宗’,别慌”;教她系安全绳时,见她总系不好死结,干脆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一点点教她绕绳:“这里要收紧,不然会滑。”
他的指腹粗糙,蹭过她的手背时,苏瑶觉得像有电流窜过,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出发前一晚,她收拾背包,发现里面多了件浅灰色冲锋衣,袖口绣着朵小小的青铜花,和她腕间淡去的纹路惊人地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