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旧物摊前的默契,藏在细节里的温柔
从农家乐回来的第二周,古玩街的周末市集格外热闹。苏瑶特意早起,把工作室里几件刚修复好的老银饰摆在门口的木架上,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上面,银饰泛着温润的光,像藏着细碎的星辰。
张起灵蹲在旁边,帮她把价签一一摆好,指尖捏着小小的纸牌,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什么。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是苏瑶前几天刚给他熨烫过的,衣角还带着淡淡的樟脑香。
“那边有个旧物摊,”苏瑶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我们去看看?说不定能淘到好东西。”
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巷口拐角处摆着个地摊,铺着块褪色的蓝布,上面堆着些旧钟表、断了弦的二胡,还有个缺了口的青铜小鼎,看着有些年头了。
“走。”张起灵站起身,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安稳得让人踏实。
旧物摊的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眯着眼睛晒太阳。看见他们,笑着招呼:“小姑娘小伙子,随便看看,都是正经老物件。”
苏瑶的目光一下子被那个青铜小鼎吸引了,蹲下身仔细打量。鼎身刻着简单的云雷纹,虽然缺了个口,却透着股古朴的劲儿。“老板,这鼎是哪年的?”
“瞧着像民国仿西周的,”老头咂咂嘴,“我年轻时收的,原本是套摆件,就剩这一个了,你要是喜欢,给个实在价。”
苏瑶刚想还价,手腕突然被张起灵轻轻捏了一下。她抬头看他,见他微微摇头,眼神示意她看鼎底。她伸手翻过小鼎,果然在底部发现了个极小的“仿”字,是用现代机器刻的,藏在磨损的痕迹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谢谢老板,我们再逛逛。”苏瑶不动声色地放下小鼎,拉着张起灵往回走,心里暗暗咋舌——他这眼力,比博物馆的专家还厉害。
“看出问题了?”走远后,张起灵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嗯!那仿字太隐蔽了!”苏瑶佩服地看着他,“你怎么发现的?”
“纹路不对。”他低头看她,黑眸里映着市集的热闹,“西周的云雷纹是手工錾刻,转弯处有顿挫,这个太圆滑,是机器批量做的。”
正说着,旁边传来一阵争执声。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对着个卖旧瓷瓶的摊主嚷嚷:“你这瓶说是清代的,我看就是上周的!退钱!”
摊主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急得脸通红:“这真是我家传的,你不能瞎说啊!”
苏瑶和张起灵走过去,只见那瓷瓶是只青花缠枝纹瓶,瓶口有个小豁口,瓶底落着“大清乾隆年制”的款。张起灵只是扫了一眼,就对那西装男人说:“这瓶是老的,民国仿乾隆的,虽然不是清代,也算古董。”
男人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釉色发灰,是民国常见的洋蓝料,”他指着瓶身的缠枝纹,“线条软,没有乾隆官窑的挺括,但胎质还算细,值这个价。”
摊主连忙点头:“对对对!我爷爷说这是他年轻时买的仿品,我没骗你吧!”
西装男人脸上有些挂不住,嘟囔着付了钱走了。摊主感激地看着张起灵:“小伙子,谢谢你啊!你这眼力真厉害!”
“举手之劳。”张起灵淡淡道,转身看见苏瑶正看着他,眼里闪着崇拜的光,耳尖不由得红了红。
回到工作室时,日头已经升到头顶。苏瑶给张起灵倒了杯凉茶,看着他额角的薄汗,突然想起刚才他捏她手腕的动作——那是他们之间慢慢形成的默契,不用说话,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你以前是不是经常逛这种摊?”她好奇地问,手里把玩着他刚给她买的糖画,是只展翅的凤凰,和他给她做的青铜簪子很像。
“嗯,”他点头,喝了口凉茶,“以前和吴邪他们跑江湖,常来这种地方找线索,时间长了,就练出点眼力。”他顿了顿,看着她手里的糖画,“喜欢这个?”
“喜欢!”苏瑶笑得眉眼弯弯,“比博物馆里的青铜器可爱多了。”
他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嘴角扬起一抹浅弧。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她低头舔糖画的样子,像只偷尝甜头的小兽,可爱得让他心里发软。
傍晚收摊时,苏瑶发现木架上少了只银镯子——是只民国的蒜头镯,上面刻着缠枝莲,是她花了三天才修复好的。她正有些懊恼,张起灵却从口袋里拿出个小小的锦袋:“给你的。”
打开锦袋,里面正是那只银镯子,只是镯身上多了个极小的印记,是个“灵”字,刻得精致又隐蔽。“我怕别人买走,先收起来了,”他声音低了些,“以后你的东西,我都帮你做个记号。”
苏瑶捏着银镯子,指尖能感受到那小小的刻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她知道,这印记不只是记号,是他藏在细节里的温柔,像他每次过马路都把她护在里侧,像他记得她不吃香菜,像他总能在她需要时,用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给她最安稳的守护。
“那以后,我的东西都归你管啦。”她笑着把镯子戴在手腕上,和那枚银戒指相得益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握的手晃悠悠地摆着,像在数着往后的日子。苏瑶看着腕上的银镯,突然觉得,最好的时光,就是这样——有个人陪你逛遍旧物摊,懂你修复的辛苦,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细节里,让你知道,你的每一件宝贝,都有人用心守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