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的硝烟散尽时,谷口突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一辆半旧的越野车碾过碎石滩,停在两人面前。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带着痞气的笑脸,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我说老张,玩失踪也得有个限度吧?胖爷我差点把黑风谷翻过来了。”
是王月半。他穿着件印着“发福也是福”的T恤,肚子上的肉随着说话的动作晃了晃,脖子上挂着个夸张的金链子,与这荒谷的氛围格格不入,却透着股踏实的烟火气。
张起灵看到他,紧绷的嘴角难得松弛了些:“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这小子念叨你。”王月半侧身让出副驾驶,那里坐着个穿着连帽衫的年轻人,眉眼干净,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黑风谷的三维地图,“无邪说你俩肯定往这儿跑,非拉着我过来搭救。”
吴邪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眼里带着关切:“没事吧?我通过无人机看到谷里有红光,担心坏了。”他的目光落在两人胸口的赤玉印记上,又迅速移开,没多问,只是从背包里掏出两个急救包,“先处理下伤口。”
苏瑶看着眼前这两个风格迥异的人,胸口的赤玉传来一阵温和的波动——是熟悉的善意。她想起张起灵偶尔提起的名字,知道这是他们过命的兄弟,心里瞬间踏实了不少。
“多亏你们来了。”她接过急救包,帮张起灵处理胳膊上的伤口,“这里的事……”
“别提那些破事。”王月半大大咧咧地打开后备箱,搬出几瓶矿泉水和压缩饼干,“胖爷我带来了好东西,先垫垫肚子再说。”他递给苏瑶一瓶温热的牛奶,“妹子,看你脸色不太好,补补。”
吴邪则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一段监控录像:“我查了影阁的底,他们表面是研究古建筑的文化公司,暗地里一直在找镇魂玉,想用现代技术激活玉力做些违法的事。阁主已经被我们报给警方了,刚才的红光一消失,估计已经被盯上了。”
张起灵喝着水,听他说完,点了点头:“石台被净化了,他们应该没办法再启动大阵。”
“那就好。”吴邪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还担心你们要跟那些老古董硬拼,还好没出大事。”他指了指苏瑶胸口的玉印,“这赤玉……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它跟我们融在一起了。”苏瑶摸了摸胸口的印记,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能感觉到彼此的心意,还能……预警危险。”
王月半啧啧称奇:“这么神?那以后胖爷我摸金倒斗,得请你们当护身符啊。”
“别教坏人家。”吴邪拍了他一下,转而看向张起灵,“接下来去哪?回村里?”
张起灵看向苏瑶,眼里带着询问。苏瑶想起院子里的竹榻、檐下的风铃,还有晒在石桌上的石榴干,笑了:“想回去看看。”
“那正好。”吴邪打开导航,“我租的民宿就在你们村附近,本来想给你们个惊喜,没想到先在这儿碰上了。”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对了,我带了新收的明前茶,晚上泡给你们喝。”
王月半立刻接话:“光喝茶哪行?胖爷我带了火锅底料,晚上咱们整一顿!”
越野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窗外的风景从荒谷变成了成片的稻田。王月半在副驾驶哼着跑调的歌,吴邪偶尔和张起灵讨论几句黑风谷的地质构造,苏瑶靠在车窗上,看着张起灵的侧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胸口的赤玉微微发烫,像在回应着这份安稳。
路过镇上的快递点时,吴邪下车取了个包裹,拆开一看,是台小型无人机:“上次在古墓里弄坏的那台,厂家寄了台新的,正好试试性能。”他操控着无人机升空,屏幕上立刻传来村子的俯瞰画面——老槐树的树冠像把绿伞,院子里的竹榻在阳光下泛着光,连檐下挂着的玉米串都看得清清楚楚。
“看,竹竹在院墙上晒太阳呢!”苏瑶指着屏幕笑了起来。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画面里的竹笛上,它被挂在窗台上,在风里轻轻摇晃。他伸手握住苏瑶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踏实得像脚下的土地。
回到村子时,夕阳正染红半边天。竹竹听到动静,从院墙上跳下来,围着越野车转了两圈,最后蹭到苏瑶脚边,喉咙里发出亲昵的“咕噜”声。
王月半一进院子就咋咋呼呼:“这地方可以啊!比胖爷我住的民宿有味道!”他指着石桌上的竹筛,“这是啥?石榴干?闻着挺香啊。”
吴邪则被墙角的竹笛吸引了,拿起来看了看,注意到上面的槐花刻痕:“这是苏瑶刻的?手艺不错啊。”
苏瑶笑着点头,去厨房烧水。张起灵跟进来,从米缸里舀出米:“晚上煮点粥?”
“再蒸点红薯吧。”苏瑶从地窖里拿出几个红薯,“王大哥送的,可甜了。”
院子里,王月半正和吴邪摆弄无人机,镜头对着竹竹拍个不停,引得小家伙对着镜头龇牙咧嘴,逗得两人直笑。屋檐下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混着厨房里的水声、米香,还有远处村民家的炊烟,像首温柔的歌。
张起灵靠在门框上,看着苏瑶忙碌的背影,看着院子里打闹的两人一猫,胸口的赤玉传来一阵满足的暖意。他知道,冒险或许还会有,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有这满院的烟火气,再崎岖的征途,也会变得温馨而踏实。
苏瑶端着蒸好的红薯出来,看到张起灵眼里的笑意,递给他一个最胖的:“趁热吃。”
红薯的甜香在院子里弥漫开来,无人机的镜头转过来,将这一幕定格——夕阳下的院子,并肩的两人,打闹的朋友,还有蜷在脚边的猫,都被收进画面里,像幅最寻常也最珍贵的画。
而胸口的赤玉,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光,像是在说:这就是最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