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时,日头已爬到头顶。王月半献宝似的把竹筐里的蘑菇倒在石桌上,金灿灿的鸡油菌、肥硕的牛肝菌、还有那几朵被他视若珍宝的松茸,在阳光下泛着新鲜的光泽,惹得竹竹围着桌子转圈圈,时不时伸爪子去够。
“馋猫,这可不是给你吃的。”苏瑶笑着把竹竹抱开,找了个竹筛开始清洗蘑菇,“松茸得留着炖汤,鸡油菌炒腊肉,牛肝菌可以做个菌子酱。”
王月半在一旁听得直咽口水:“还是苏瑶妹子懂吃!胖爷我今天就等着大快朵颐了!”他凑过去想帮忙,却被吴邪一把拽开:“别添乱,让她弄,咱们来研究下地图。”
两人把地图铺在竹榻上,张起灵搬了张小板凳坐在旁边,指尖顺着地图上的线条滑动。这地图比古墓图纸更详细,不仅标注了地形,还在角落画着个简易的星图,北斗七星的位置被红笔圈出,与冬至那天的星象完全吻合。
“你看这里。”吴邪指着地图中央的红点,“这应该就是星台的位置,在古墓主墓室的正上方,刚好能观测到七星连珠。”他拿出平板电脑,调出卫星地图对比,“从我们现在的位置出发,开车到古墓附近的山口,再徒步进去,大概需要两天时间。”
张起灵点头:“得提前准备物资,山里冬天冷,要带够保暖的东西。”他看向王月半,“你那边有靠谱的户外装备渠道吗?”
“放心!”王月半拍着胸脯,“胖爷我认识个专做探险装备的朋友,睡袋、登山绳、防寒服,保证都是顶级货,我现在就联系他!”说着就掏出手机,蹲在角落里嘀嘀咕咕起来。
苏瑶洗完蘑菇,端了盘切好的苹果过来:“我也准备点东西吧,山里可能缺药,我把爷爷留下的草药整理一下,消炎的、治外伤的都带上。”她看着地图上蜿蜒的路线,“要不要带点压缩饼干?上次李大爷给的那种,抗饿。”
“都带上。”吴邪笑着接过苹果,“你准备的东西肯定比我们周全,上次在黑风谷,要不是你带的草药,老张胳膊上的伤口说不定就发炎了。”
张起灵看了苏瑶一眼,眼里带着暖意。他还记得那天她咬着牙给伤口敷草药的样子,指尖的颤抖藏不住,却硬是没哼一声,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骨子里藏着股韧劲。
下午的时光过得很惬意。王月半在院子里摆弄他新买的工兵铲,时不时对着空气挥舞两下,嘴里还喊着“看招”;吴邪坐在竹榻上,一边用电脑查古墓相关的文献,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苏瑶把晒干的草药分门别类装在小布包里,张起灵帮她剪绳子、贴标签,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竹竹在旁边打盹,阳光透过梧桐叶落在它身上,暖洋洋的。檐下的风铃偶尔响几声,混着王月半的吆喝、吴邪敲击键盘的声音,还有苏瑶和张起灵低声的交谈,像首热闹又安稳的歌。
傍晚时,王月半的朋友把装备送来了,几大箱东西堆在院子里,看着就很有安全感。吴邪拆了个睡袋试了试,蓬松又保暖:“不错,这质量,在零下十度的地方也能睡安稳。”
王月半则兴奋地举着个强光手电:“看看这亮度!照出去能当探照灯使,要是遇到影阁的杂碎,直接晃瞎他们的眼!”
苏瑶把整理好的草药包放进背包,又塞了几包红糖姜茶:“山里潮,喝点这个能驱寒。”她抬头看见张起灵正在检查登山绳,绳结打得又快又好,忍不住问,“你以前经常去山里吗?”
“嗯,跟我爷爷去过几次。”他手里的动作没停,“他教过我怎么在野外辨别方向,怎么找水源。”提到爷爷,他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如常,“那时候觉得麻烦,现在倒用上了。”
苏瑶知道他还在为影阁说的那些话介怀,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你爷爷教你的都是正经本事,是用来保护自己和身边人的,不是吗?”
张起灵抬眼看她,她的眼睛在暮色里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胸口的赤玉传来一阵温热,带着她的笃定和心疼,那些盘踞在心底的阴霾,好像一下子就散了。他点点头:“嗯。”
晚饭的菌子宴格外丰盛。松茸鸡汤炖得奶白,喝一口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鸡油菌炒腊肉香气扑鼻,油亮亮的看着就下饭;牛肝菌酱抹在刚蒸好的馒头上,咸香中带着点微辣,王月半一口气吃了三个馒头,还嚷嚷着没够。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吴邪笑着给他盛汤,“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吃太多晚上睡不好。”
王月半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胖爷我这是储存体力,到了山里才能大显身手!”
苏瑶看着他们闹,心里踏实得很。她知道前路有风雪,有未知的危险,但此刻院子里的烟火气、身边人的笑脸,还有胸口赤玉传来的温暖,都给了她足够的勇气。
吃完饭,吴邪和王月半去民宿收拾东西,院子里只剩苏瑶和张起灵。张起灵把装备归置好,苏瑶给他泡了杯热茶:“明天路上小心点,我总觉得……影阁的人不会那么容易放弃。”
“嗯,我知道。”他接过茶杯,指尖碰了碰她的手,“别担心,有我在。”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她,是个用红绳编的络子,上面坠着块小小的桃木片,“我找人刻的,辟邪。”
苏瑶接过来,桃木片上刻着个简单的“安”字,边缘打磨得很光滑。她笑了笑,把络子戴在手腕上:“很好看,我喜欢。”
夜色渐深,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张起灵送苏瑶回房,站在门口说:“早点休息,明天要赶路。”
“你也是。”苏瑶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喊住他,“起灵。”
他回过头,眼里带着询问。
“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她说得认真,胸口的赤玉微微发烫,“我能感觉到你的心意,你也一定能感觉到我的,对吗?”
张起灵的喉结动了动,走过来轻轻抱了抱她,声音低沉而坚定:“嗯,一起面对。”
月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苏瑶知道,从明天起,这场温馨的准备时光就要结束,真正的征途即将开始。但她不怕,因为她不是一个人,有张起灵的守护,有吴邪和王月半的陪伴,还有这满院的暖意做底气,再难的路,也能一步步走下去。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桃木络子,又碰了碰胸口的赤玉,安心地笑了。明天,会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