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半的火锅局从晌午就开始张罗。他把民宿借来的大号铜锅架在院子里的炭火上,一边哼着跑调的歌,一边往锅里倒红油底料,麻辣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引得竹竹蹲在旁边直晃尾巴。
“胖爷这底料,可是用二十多种香料熬了整整一夜!”他得意地拍着胸脯,从带来的保温箱里掏出肥牛卷、虾滑、毛肚,“看看这新鲜劲,城里都未必能买到这么好的货。”
吴邪搬来折叠桌,苏瑶帮忙摆碗筷,张起灵则在后院摘了把青菜、拔了几棵小葱,洗净了放在竹篮里,绿油油的透着股水灵。
“我说老张,你这院子里种的菜,比城里超市的看着舒服多了。”王月半涮着毛肚,七上八下涮得恰到好处,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回头胖爷我也在火锅店后院开块地,自己种菜自己吃。”
“你那后院就巴掌大,种点香菜都嫌挤。”吴邪笑着怼他,夹起一筷子虾滑放进苏瑶碗里,“尝尝胖爷的手艺,确实比上次进步了。”
苏瑶咬了口虾滑,鲜嫩弹牙,麻辣中带着一丝鲜甜,忍不住点头:“好吃!比镇上火锅店的还香。”
“那是!”王月半更得意了,又往锅里下了把宽粉,“等冬天,胖爷再给你们带点羊蝎子,炖上一锅,那才叫舒坦。”
炭火噼啪作响,铜锅里的红油翻滚着,将食材染上诱人的色泽。四人围坐在一起,筷子在锅里你来我往,偶尔碰在一起,笑着让对方先夹,像家人一样自在。
张起灵话不多,却总在苏瑶想吃某样菜时,提前夹到她碗里。苏瑶看着碗里堆起的菜,心里暖暖的,悄悄把刚涮好的嫩牛肉递到他嘴边。
王月半眼尖,故意咳嗽两声:“啧啧,当着胖爷的面就这么腻歪,合适吗?”
苏瑶的脸微微发烫,张起灵却面不改色地吃掉牛肉,还不忘给她夹了块黄喉:“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吴邪笑着摇头,拿起相机拍下这一幕:“等你们成亲,这张照片肯定能用上。”
“成亲?”苏瑶的脸更红了,偷偷看了张起灵一眼,见他嘴角噙着笑意,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那必须的!”王月半大手一挥,“到时候胖爷我当证婚人,保证把场面办得风风光光,让十里八乡都知道!”
张起灵看着苏瑶泛红的耳根,轻声说:“等忙完这阵,就去提亲。”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苏瑶心里漾开圈圈涟漪。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吃菜,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酒过三巡,王月半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他说起火锅店遇到的趣事,说有个客人为了抢最后一份毛肚,差点跟邻桌吵起来;又说起吴邪上次去他店里,被误认为是明星,追着要签名。
“还是你们这儿清净。”他灌了口啤酒,望着院墙外的星空,“城里天天堵车,吵得人头疼,哪有这儿好,抬头就是星星,空气里都是香的。”
“你要是想,随时过来住。”苏瑶笑着说,“院子里空房多着呢。”
“那敢情好!”王月半眼睛一亮,“等忙完这阵子,胖爷就来蹭住,吃你做的菌子酱,听老张吹笛,顺便……帮你们种种地。”
吴邪放下酒杯,拿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我最近收了批老木料,打算做几个书架,你们要是喜欢,等做好了送你们。”照片上的木料纹理细腻,透着温润的光泽。
“太好了!”苏瑶眼睛一亮,“我正愁爷爷留下的那些医书没地方放呢。”
张起灵也点头:“多谢。”
“跟我客气啥。”吴邪笑着摆摆手,“说起来,上次在古墓发现的那些符号,我找人破译得差不多了,确实跟针灸术有关,回头整理好给你寄过来,说不定对你爷爷的医书有帮助。”
苏瑶心里一暖。他们总是这样,记着彼此的喜好,想着能为对方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随口的承诺,也总会放在心上。
夜渐渐深了,铜锅里的汤还在咕嘟作响,星星在天上眨着眼睛,晚风带着火锅的香气和草木的清新,拂过每个人的脸颊。
王月半已经有些醉了,靠在椅子上哼着歌,手里还攥着半瓶啤酒。吴邪收拾着碗筷,张起灵往炭火里添了些柴,苏瑶则泡了壶解腻的山楂茶,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明天我得回城里了,铺子还有事。”吴邪喝了口茶,“胖子,你呢?”
“我跟你一起走,”王月半打了个哈欠,“店里新上的菌子酱快卖完了,得回来跟苏瑶妹子讨点秘方。”
“秘方哪能随便给。”苏瑶笑着打趣,“不过可以多给你装几瓶现成的。”
张起灵看着他们,轻声说:“路上小心。”
“放心吧。”吴邪拍了拍他的肩,“等秋高气爽,我们再来看你们。”
没有人说舍不得,却都默契地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暂别。就像这锅里的汤,哪怕暂时关火,只要心里记着那份热乎气,总有再次沸腾的时候。
竹竹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桌,蜷在空碗旁边睡着了。苏瑶看着它,又看了看身边的张起灵,看了看醉眼朦胧的王月半,看了看安静收拾东西的吴邪,突然觉得,幸福其实很简单——不过是三五好友围坐,一锅热汤沸腾,几句闲话家常,还有头顶这片永远温柔的星空。
铜锅渐渐凉了,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暖暖的。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情谊,就像这锅里反复熬煮的底料,越久越浓,越品越香,在往后的日子里,滋养着每一个平凡而珍贵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