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还挂在槐树叶上时,吴邪和王月半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越野车停在院门口,引擎的低鸣混着灶间飘出的米粥香,给这离别添了几分烟火气的温柔。
“真不跟胖爷我去城里玩玩?”王月半把最后一袋菌子酱塞进后备箱,又回头冲苏瑶喊,“我那火锅店新上了酸梅汤,冰镇的,配火锅绝了!”
“下次吧。”苏瑶笑着递给他一个布包,“里面是刚炒好的新茶,回去记得尝尝。”她又看向吴邪,“你的相机包拿好,昨天拍的照片别忘了传给我。”
“放心,回去就导出来。”吴邪肩上背着相机包,手里还拎着张起灵给他装的野蜂蜜,“这蜂蜜我留着泡柠檬水,比城里买的纯多了。”
张起灵帮他们检查了车况,又往车里放了两瓶自制的驱蚊水:“山里蚊子多,路上用得上。”
“还是老张细心。”王月半拍了拍他的胳膊,眼里带着点不舍,“说真的,要不是店里实在走不开,胖爷我真想再住几天,天天吃苏瑶妹子做的菜,比啥山珍海味都强。”
“想住随时来。”张起灵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难得的软意,“院子里的房间给你们留着。”
吴邪看了看表:“该走了,再晚要赶不上城里的早高峰了。”他拉开车门,又回头看向苏瑶和张起灵,“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打电话。”
“嗯,你们也是。”苏瑶点点头,眼眶有点热。明明知道很快就会再见,可看着熟悉的身影要钻进车里,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王月半最后抱了抱张起灵,又揉了揉苏瑶的头发:“等着胖爷下次来给你们露一手,保证比这次的火锅还香!”
越野车缓缓驶离村口,王月半摇下车窗,探出头冲他们挥手:“记得想胖爷啊!”
苏瑶和张起灵站在老槐树下,一直看着车影消失在山路拐角,才慢慢往回走。竹竹跟在脚边,时不时用脑袋蹭蹭苏瑶的裤腿,像是在安慰她。
“回去吧,粥该凉了。”张起灵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嗯。”苏瑶吸了吸鼻子,突然笑了,“其实也不用太想,反正秋天他们就来了。”
“对。”张起灵看着她发红的眼角,从口袋里掏出颗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甜的。”
水果糖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冲淡了离别的怅然。苏瑶含着糖,看着院门口晾晒的茶芽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突然觉得,离别也不是坏事。正因为有了分别时的牵挂,才更盼着重逢时的热闹,就像这春茶,总要经过晾晒、炒制,才能泡出最清冽的香。
上午,两人一起去了后山的药田。张起灵翻土,苏瑶播撒药种,新翻的泥土带着湿润的气息,混着草叶的清香,让人心里踏实。
“吴邪说的那套针灸术,等他寄来资料,我们一起研究好不好?”苏瑶蹲在地里撒种,声音轻快,“说不定能解开爷爷医书里那些没看懂的地方。”
“好。”张起灵握着锄头,动作稳而有力,“等种完药,我们去镇上买些木料,先把书架打起来,等吴邪的书架寄来,正好放一起。”
“还要买些花籽。”苏瑶数着手里的种子,“院墙边种点向日葵,秋天开花肯定好看。”
“都听你的。”张起灵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阳光落在他脸上,把轮廓衬得格外柔和。
中午回家时,苏瑶在灶间做饭,张起灵坐在石凳上擦拭那支竹笛。笛身上的缠枝莲纹被摩挲得越发温润,像有了生命似的。他吹了段简单的调子,笛声穿过敞开的窗棂,落在苏瑶耳边,让她炒着菜的手都慢了半拍。
“下午教我吹笛吧?”她端着菜走出厨房,眼里闪着期待。
张起灵抬眼看她,点了点头:“不难,我教你。”
午后的阳光正好,两人坐在竹榻上,张起灵握着苏瑶的手,教她按笛孔的指法。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覆在她的手上,耐心地纠正着她的姿势。
“气息要匀,别太急。”他的声音离得很近,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让她忍不住红了脸。
试了几次,苏瑶终于吹出一段不成调的旋律,虽然生涩,却带着满满的欢喜。张起灵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学得很快。”
竹竹卧在旁边的竹篮里,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尾巴尖随着笛声轻轻晃动,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傍晚时分,苏瑶收到吴邪发来的消息,说他们已经安全到城,还附了张王月半趴在火锅店柜台上打盹的照片,配文是“某人念叨了一路菌子酱”。
苏瑶笑着把照片给张起灵看,他看完,拿起手机给吴邪回了条消息:“路上辛苦了,秋天见。”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院墙上的牵牛花悄悄爬高了些,顶着个小小的花苞。苏瑶靠在张起灵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竹笛清香,突然觉得,离别只是暂时的,只要心里记着彼此,牵挂着下一次重逢,日子就会像这院中的花草,朝着温暖的方向,慢慢生长。
而那些藏在茶香里的思念,会随着风,飘向远方,告诉他们:这里永远有个院子,有两个人,在等着他们回来,一起喝茶,一起听笛,一起把寻常的日子,过成最珍贵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