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校场远比冯灿想象中更大，也更……杀气腾腾。

青石板铺就的场地边缘立着各式兵器架，寒光闪闪。几十名精壮汉子正两两捉对厮杀，呼喝声、兵刃碰撞声不绝于耳，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尘土的味道。冯灿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觉得自己像只误入狼群的小绵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她的“工作”很简单，也很困难——盯着柳随风练功。

柳随风今日换了一身更利落的黑色劲装，正在场中练习一套掌法。少年身姿灵动，掌风凌厉，腾挪间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只是他那双眼睛，时不时就瞟向冯灿这边，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不耐烦。

冯灿努力板着脸，试图营造出“李帮主派我来监督你”的严肃气场，可惜收效甚微。柳随风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一套掌法练得敷衍，中途还故意卖了个破绽，差点被陪练的汉子扫中，吓得冯灿差点叫出声。

“柳公子，”趁他歇息的空档，冯灿硬着头皮上前，递上水囊，小声提醒，“李帮主说，那招‘回风拂柳’，腰劲要再沉三分。”

柳随风接过水囊，仰头灌了几口，水珠顺着下颌滑落。他斜睨着冯灿，嗤笑：“冯教习倒是看得仔细。怎么，李大哥连我练功的细微处都跟你交代了？”

那声“冯教习”叫得百转千回，满是嘲讽。

冯灿脸一热，梗着脖子：“我、我自己看的书上有记载！”

“哦？”柳随风挑眉，逼近一步，带着刚运动后的热气，“哪本书？《掌法精要》还是《柳氏心法》？冯教习博览群书，不如指点指点我？”

他靠得太近，气息拂过耳畔，冯灿能清晰看到他长睫上沾着的细小汗珠。她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心动，是吓的。脚趾瞬间开工，这次大概能抠出个演武台。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她败下阵来，仓皇后退两步，“你爱听不听！”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柳随风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这才重新走向场中，只是再练起那招“回风拂柳”时，腰腹明显沉了下去，掌风也凝实了几分。

冯灿躲回角落，心脏还在砰砰乱跳。这差事，简直折寿！

就在这时，校场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冯灿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几名身着统一蓝色劲装的男子簇拥着一位女子，正缓步走入。

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软缎骑装，身形高挑，肌肤胜雪。她并未佩戴多少首饰，只一支简单的玉簪挽住如云青丝，眉眼清丽绝伦，气质高雅出尘，宛如一支空谷幽兰，瞬间将这充满阳刚杀伐之气的校场都映亮了几分。

她是谁？

冯灿心头莫名一跳，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赵师容？！

可柳随风不是说她在江南吗？怎么会出现在权力帮的总舵？而且看这架势，并非偷偷潜入，而是……被恭敬请进来的？

那黄衣女子目光平静地扫过校场，在看到场中练功的柳随风时，微微颔首示意。柳随风也停下了动作，朝那边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甚至还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那女子的视线，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冯灿身上。

四目相对。

冯灿只觉得呼吸一窒。那目光清澈、平静，带着一种天生的、不容忽视的审视感，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她这身借来的皮囊，看到她内里那个瑟瑟发抖的灵魂。

她是谁？她看穿我了吗？

冯灿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跳如擂鼓。她慌忙移开视线，不敢与那女子对视，眼角余光却瞥见，李沉舟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校场边缘，正与那女子身旁一名看似头领的蓝衣男子低声交谈着什么。

李沉舟的神色……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欣喜，更没有冯灿臆想中可能出现的“一见钟情”的波动。就像接待一个普通的、意料之中的访客。

所以……不是赵师容？还是说，是赵师容，但此时的李沉舟，对她真的尚无特殊情愫？

冯灿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那黄衣女子并未停留太久，与李沉舟简短交谈几句后，便在蓝衣人的护卫下离开了校场，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冯灿第二眼。

她一走，校场那股无形的压力似乎也随之消散。

冯灿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掌心全是冷汗。

“喂，看傻了？”柳随风不知何时又溜达到了她身边，语气带着惯常的戏谑，“那可是‘明月楼’的大小姐，苏梦枕的妹子，苏璇。怎么？觉得自己这张脸，遇到真美人就比不过了？”

明月楼？苏梦枕？苏璇？

冯灿一脸茫然。这又是哪个片场乱入的？！说好的《神州奇侠》基础呢？怎么感觉全世界都来客串了？

不过……不是赵师容。还好，还好。

心里那块大石头，暂时落了地。

她偷偷抬眼，看向李沉舟。他依旧站在那里，望着苏璇离开的方向，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但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旖旎之情。

冯灿摸了摸自己这张属于角丽谯的脸，又想起刚才那位明月楼大小姐苏璇清丽绝俗的容貌，心里那点“李沉舟是不是已经喜欢上我了”的自恋小火苗，噗嗤一下，被现实无情地浇灭了。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不过……李沉舟对那位苏小姐，似乎也真的没什么特别。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还有机会？

【叮——遭遇重要女配苏璇（明月楼），李沉舟表现正常，未触发特殊剧情。宿主自信心遭受轻微打击，但理智分析后重燃斗志！攻略度维持5%不变。请宿主再接再厉，在复杂的江湖人际关系中努力生存！】

冯灿叹了口气，生存？她现在只想问问系统，能不能给她换个简单点的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