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狐山的风卷着深秋的凉意,掠过连绵的狐族宫殿,金红色的殿顶在阳光下折射出凛冽的光。苏烬妩斜倚在妖王殿的鎏金宝座上,赤足踩着铺在台阶上的白狐裘,大红的衣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肩头,露出半截莹白的脖颈。
“姐,正道那边又在边境挑衅了!”苏辰气喘吁吁地冲进殿内,青色的锦袍沾了些尘土,脸上满是焦急,“听说领头的是那个新晋的什么仙尊陆怀瑾,那家伙在人族地界手段毒得很,屠过魔族巢穴,灭过叛乱宗门,现在带着正道联军直逼我们妖族边境,说是要‘清剿妖邪,还三界清明’!”
苏烬妩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指尖把玩着垂在胸前的莲花玉佩——这是当年从凝霜窟离开时,顺手从那小呆子身上摸来的,玉质冰凉,十年间被她摩挲得愈发温润。听到“陆怀瑾”三个字时,她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狡黠,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慵懒随性的模样,打了个哈欠道:“陆怀瑾?谁啊?听着有点耳熟。”
“谁?!”苏辰瞪大了眼睛,一副“你是不是睡傻了”的表情,“就是十年前玄霜山那个小道士啊!你当年从玄霜山回来的时候,还念叨过几句‘小倒霉蛋’,怎么现在就忘了?”
“哦——”苏烬妩拖长了语调,像是终于想起来了,却又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嗨,多大点事,不就是个小道士吗?当年在凝霜窟借他的身子降了降狐火,早就忘了。他要打过来就让他打,咱们妖族还怕了他不成?”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即将到来的战争不过是过家家。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听到“陆怀瑾”这三个字时,心底那处沉寂了十年的角落,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了圈圈涟漪。
十年了,那只单纯的小傻狗,居然长成正道仙尊了?还敢打她妖族的主意?有意思。
苏烬妩站起身,大红的衣袍如流水般滑落,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她走到殿外,望着边境方向升起的狼烟,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传令下去,全员备战。本王倒要看看,当年的小呆子,如今长了几分能耐。”
三日后,妖族边境的苍狼原上,两军对垒。
正道联军黑压压的一片,玄色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为首的那道身影格外醒目。陆怀瑾身着玄色仙尊法袍,衣摆上绣着冰裂纹路,随着他的动作泛着冷光。他墨发只用一根白色丝带半扎着,衬得他面如冠玉,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温度,反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狠厉。
十年间,他从宗门弃徒一路杀到仙尊之位,手段残忍,性情暴戾,凡是违抗他的人,无一例外都落得个凄惨下场。正道中人怕他敬他,却没人敢真正靠近他,在他们眼中,陆怀瑾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只有陆怀瑾自己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找到那个女人。
十年前,凝霜窟醒来,身边空无一人,他疯了一样地找遍了人族的每一个角落,踏遍了魔族的千山万水,却始终没有她的踪迹。他甚至动用了禁术,推演她的方位,却只得到一片模糊的妖力波动。
既然找不到,那就毁了一切障碍,把她逼出来。
攻打妖族,是他能想到的最后办法。只要占领了万狐山,只要掌控了所有妖族,他就不信找不到她。
“仙尊,妖族大军已到,带头的是妖王苏烬妩。”身边的弟子小心翼翼地禀报,语气中带着一丝畏惧。
陆怀瑾的目光猛地投向妖族阵营的前方,当那抹熟悉的艳红映入眼帘时,他周身的戾气瞬间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十年未见,她变了,又好像没变。
她依旧穿着张扬的大红衣袍,只是比当年多了几分帝王的霸气,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额间的鸢尾花印记在阳光下妖冶夺目。姿态慵懒地浮在半空,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仿佛不是来打仗,而是来参加一场宴会。
就是她。
是他找了十年,念了十年,刻在骨子里的人。
陆怀瑾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像是要冲破胸腔。他死死地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十年的思念、偏执与狂喜,那股狠厉的气息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炙热。
“仙尊?”弟子见他半天没有动静,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陆怀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抬手一挥,用灵力将自己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正道联军,即刻投降。”
“什么?!”
不仅是妖族阵营一片哗然,就连正道联军也炸开了锅。
“仙尊,我们还没打呢!”
“是啊仙尊,妖族势弱,我们必胜无疑啊!”
弟子们纷纷劝阻,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们跟着陆怀瑾征战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荒唐的决定。
陆怀瑾却像是没听到他们的话,目光依旧牢牢地锁在苏烬妩身上,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违抗命令者,斩。”
冰冷的字眼落下,正道联军瞬间安静下来。没人敢质疑他的决定,没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妖族阵营里,苏辰也是一脸懵:“姐,这陆怀瑾搞什么鬼?打过来又突然投降?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苏烬妩挑了挑眉,看着那个站在正道阵前,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玄衣男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缓缓朝陆怀瑾的方向走去,大红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在他面前十米处停下,歪了歪头,故作疑惑地打量着他:“这位仙尊,我们认识吗?你打过来又投降,是耍本王玩呢?”
陆怀瑾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僵硬。他像只找到主人的小狗般屁颠屁颠地跑到她面前,玄冰体的清凉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雪松香,还是当年的味道。
“姐姐,你不认识我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里充满了焦急,“我是怀瑾啊,十年前玄霜山凝霜窟,我们……”
“玄霜山?凝霜窟?”苏烬妩皱着眉,像是努力回忆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笑得一脸无辜,“抱歉啊仙尊,本王去过的地方太多,见过的人也太多,记不清了。再说了,本王是妖怎么会认识你这种……正义凛然的道士呢?”
她说着,还故意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他一样。
陆怀瑾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却又怕吓到她,只能僵在半空中。“姐姐,你怎么能忘了我,”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委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想要占用她的欲望,马上要喷涌而出“我说过我会对你负责的,你也说会和我永远在一起。”
“哦?有这回事?”苏烬妩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可我怎么不记得了?许是仙尊认错人了吧?毕竟,长得好看的女人那么多,仙尊可别把别人当成本王了。”
她故意用扇子挑起他的下巴,凑近他的脸,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肌肤上,带着淡淡的狐香:“不过呢,仙尊长得倒是挺俊的,要是仙尊愿意归顺妖族,做本王的男宠,本王倒是可以考虑一下,陪仙尊玩玩‘负责’的游戏。”
陆怀瑾的身体瞬间僵住,耳尖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她眼底狡黠的笑意,心里又急又喜。
急的是她好像真的忘了自己,喜的是她对自己依旧没有设防,甚至还在撩拨自己。
他知道,她是在逗他。
可即使知道,他还是忍不住心慌。
“姐姐,我愿意做你的男宠,只要能在你身边”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着,眼底满是疯狂占有。
苏烬妩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抽回自己的手腕,转身朝着妖族阵营走去,“可惜啊,本王对道士没兴趣。有缘再会。”
她走到苏辰身边,拉了下他的手臂,示意他可以走了,又回头看了陆怀瑾一眼,笑容张扬而魅惑。
但陆怀瑾看来,是苏烬妩和别的男子亲密,眼底的温柔瞬间冰冷如利剑,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苏辰。
苏辰浑身一个机灵,赶忙抱住苏烬妩的手臂,本来比苏烬妩高半个头的身高,这会儿似乎比她还矮,看着弱小得很,他哆哆嗦嗦,窝窝囊囊地说:“这什么情况,你这小情人怎么跟发疯了一样,这么凶得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不让他做你男宠的。”
苏烬妩瞬间笑出了声,心想傻弟弟,你再抱着我的手臂,怕是要让陆怀瑾气死了,他能不凶狠得盯着你吗。
苏辰见姐姐不理他,又害怕的搂住苏烬妩的肩膀,转着她的身体赶紧离开这里。
陆怀瑾站在原地,已经气红了眼,手指握到发白,指尖似乎刺到肉里,心里嫉妒到发狂:姐姐……是有新欢了,所以才不喜欢我了吗?贪婪地看着她的背影,占有欲达到极点,突然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腹黑的笑意。
姐姐,我会让你只属于我。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正道弟子,脸色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威严:“传令下去,全军入驻妖族边境营地,听候本王调遣。谁敢擅自挑衅妖族,杀无赦。”
弟子们虽然疑惑,但还是恭敬地应道:“是,仙尊。”
陆怀瑾的目光再次投向妖族阵营的方向,眼底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姐姐,我来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