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大陆的晨光,时隔三年,终于重新变得温暖而澄澈。镇龙渊的烛龙气息被无相骨剑尽数吸收后,天地间的灵气用了整整半年才渐渐平复。那些被金色气息炙烤得焦黑的土地,在雨水的滋润与修士们的法术加持下,重新冒出嫩绿的新芽;干涸的河床潺潺流水复归,奔腾着涌向远方;崩塌的山脉被磐石门的修士们用岩土术一点点修复,虽然不复往日险峻,却多了几分温婉;北域的冰虫失去了烛龙气息的滋养,渐渐缩回冻土之下,不再为祸;南域的毒瘴被叶楠竺的融合火焰彻底净化,瘴气林变成了郁郁葱葱的秘境,成了灵草与异兽的乐园。
三年时间,足够让废墟之上重建家园,也足够让烟火气重新弥漫在九州的每一个角落。
东域的青州,裂山江沿岸建起了更加坚固的堤坝,堤坝由磐石门特制的青石砌成,上面刻着防水符文,再也不怕洪水泛滥。沿岸的城镇比以往更加繁华,街道拓宽了数倍,青石板路铺得平平整整,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挂着五颜六色的幌子,迎风招展。酒肆里传来阵阵猜拳声与笑声,掌柜的吆喝声洪亮,伙计们端着酒菜穿梭在桌椅之间,忙得脚不沾地——有修士点了一碟“灵犀兽肉”,肉质鲜嫩,蘸着特制的酱料,吃得满嘴流油;布庄里挂满了各色绫罗绸缎,老板娘正热情地向一位穿着华贵的夫人介绍着新到的“云丝布”,说是用扶桑秘境的云丝织成,轻薄透气,还能抵御轻微的灵力冲击;街角的小摊上,小贩推着装满灵果与小吃的推车,吆喝声清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刚摘的火灵果,甜滋滋、暖乎乎,吃了还能补灵力嘞!”引得孩童们围着打转,手中攥着铜钱,眼睛亮晶晶的,吵着闹着要爹娘买。
西域名山脚下,新建的村落整齐排列,房屋都是青砖黛瓦,院子里种着花草与灵稻。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田埂上满是忙碌的身影,偶尔能看到修士们在空中飞过,帮村民们引水灌溉、驱赶鸟兽。有位老农赶着一头“灵牛”在耕地,灵牛力气大,还能感知到地下的灵脉,耕出来的土地格外肥沃;孩子们在村口的空地上嬉戏打闹,手中拿着用灵木雕刻的小剑与小鸟,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木雕小鸟追着同伴跑,笑声清脆,回荡在山谷之间;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位老人坐在石凳上聊天,手里摇着蒲扇,说着三年前的浩劫,又感慨着如今的好日子,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中域的万粮川,如今已是一片金色的海洋。修士们改良了稻种,让粮食产量大增,田埂上修建了完善的灌溉系统,再也不怕干旱。每到丰收时节,村民们便忙着收割粮食,脸上满是丰收的喜悦,田埂上堆满了金灿灿的谷穗,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的清香。粮商们赶着马车,穿梭在田埂之间,收购粮食,运往各地,车马声、吆喝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有个粮商对着村民拱手:“老李,今年的粮食收成不错啊!我出这个价,你看怎么样?”村民笑着摆手:“张老板,再添点,这可是灵稻,比普通粮食金贵着呢!”两人讨价还价,最后相视一笑,达成了交易。
望海城的港口更是繁忙,渔船来来往往,船上装满了鲜美的海产,有巴掌大的“灵虾”,有通体雪白的“银鳞鱼”,还有能滋补神魂的“墨斗鱼”,渔民们脸上洋溢着收获的笑容;商船鳞次栉比,来自各地的货物堆积如山,有东域的丝绸、西域的玉石、南域的灵草、北域的皮毛,商人与伙计们忙着装卸货物,讨价还价,声音此起彼伏。龙虎拍卖行的生意比以往更加火爆,龚烈将陆云峰归来、化解浩劫的事迹刻成匾额,挂在拍卖行的大堂中央,吸引了无数修士与富商前来。有一次拍卖会上,一株千年份的“凝魂草”拍出了十万中品灵石的高价,引得全场惊呼;龚烈站在二楼的包厢里,看着热闹的场面,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中默默念叨着:“云峰,你看,九州越来越好了。”
剑仙宗作为九州的守护者,更是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鼎盛时期。山门外的石阶被重新修缮,两旁种满了灵树与花草,郁郁葱葱,香气扑鼻。前来拜师学艺的修士络绎不绝,山门口的登记处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弟子们穿着统一的道袍,精神饱满,脸上满是对修仙之路的憧憬。有个背着行囊的少年,激动地对登记的长老说:“长老,我要拜叶长老为师,学习炼丹术,像他一样救死扶伤!”长老笑着点头:“有志气,好好努力,叶长老会看到你的诚意的。”
药舍的规模扩大了数倍,分成了炼丹区、药园、诊疗室等多个区域,俨然成为剑仙宗的核心之地。药园里种满了各种珍稀灵草,从百年份的清心草到千年份的火焰花,琳琅满目,长势喜人。药灵溪作为药舍宗主,将药舍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带领着弟子们每日打理药园、炼制丹药,还制定了严格的药草培育与丹药炼制规范,让药舍的运转更加高效。她的炼丹术在叶楠竺的指点与自身的刻苦钻研下突飞猛进,如今已经能稳定炼制出上品丹药,不少修士都慕名而来,求购她炼制的“凝神丹”与“疗伤丹”。有一次,一位来自昆仑派的修士特意赶来,对着药灵溪拱手:“药宗主,久仰大名,我家师弟修炼出了岔子,神魂受损,还请你赐一枚凝神丹,救命之恩,必有重谢!”药灵溪笑着应允,无偿赠送了丹药,让那位修士感激涕零。
叶楠竺依旧是药舍的核心支柱,他每日除了指导弟子炼丹,便是潜心研究新的丹方。他将父亲叶瑾民的火修心得与剑仙宗的炼丹术相结合,炼制出了许多兼具疗伤、修炼、解毒等多种功效的丹药,其中一款“万象清心丹”,不仅能稳固修士的心境,还能提升修炼速度,在修仙界备受追捧。这款丹药刚推出时,便被各大宗门争相订购,药舍的弟子们日夜炼制,依旧供不应求。闲暇时,叶楠竺依旧会驾着那只暗红色的药葫芦云游四方,为百姓们义诊,分发丹药。有一次,他在一个偏远的村落遇到了一位得了怪病的老人,老人浑身溃烂,痛苦不堪,叶楠竺取出“叱咤清毒丹”,又用融合火焰为老人净化毒素,没过几日,老人便痊愈了。村民们感激不已,为他立了一座生祠,逢年过节便焚香祭拜,“叶仙人”的名号也越来越响亮。
陆云峰则成了九州的精神领袖,他时常带着金翎与红蝠器灵,前往各地巡查,帮助百姓们解决困难,维护修仙界的秩序。无相骨剑被他妥善保管,剑中吸收的烛龙气息被他一点点炼化,转化为自身的力量,修为也稳步提升,隐隐有突破元婴中期的迹象。红蝠器灵如今常驻剑仙宗,她性格冷艳,却十分护短,常常在弟子们遇到危险时出手相助。有一次,几名弟子在后山遭遇了一头狂暴的异兽,眼看就要受伤,红蝠器灵瞬间出现,红衣翻飞,几道红色的剑气射出,便将异兽制服,之后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下次小心”,便转身离去,引得弟子们纷纷感叹“红蝠大人又美又强”;金翎则依旧是陆云峰的贴身宠物,走到哪里都跟在他肩头,偶尔会捉弄一下前来拜访的修士——有一次,一位修士对着陆云峰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功绩,想要谋求一个职位,金翎突然对着他的头发拉了一撮,气得修士吹胡子瞪眼,陆云峰则在一旁哈哈大笑,缓解了尴尬。
剑仙宗的生活,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惬意,甚至比以往更加热闹。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练功场上便挤满了修炼的弟子,剑光如练,气势如虹。有弟子在练习剑仙宗的基础剑法“流云剑法”,剑光流转,如同行云流水;有弟子在修炼灵力,周身灵气缭绕,形成一道道气旋;还有弟子在相互切磋,招式凌厉,却点到即止,偶尔有人不慎摔倒,周围的弟子们便会哈哈大笑,然后伸手将他扶起,气氛十分融洽。辰时左右,弟子们会前往膳堂用餐,膳堂的伙食比以往更加丰富,不仅有香喷喷的灵米、鲜嫩的灵蔬,还有各种用灵果与异兽肉烹饪的菜肴,香气扑鼻。弟子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一边用餐,一边讨论着修炼心得:“我觉得‘流云剑法’的第三式最难,总是掌握不好力道。”“你可以试试用灵力催动剑势,叶长老说过,以气驭剑,方能事半功倍。”或是分享着各地的奇闻异事:“我听说望海城最近出现了一头会说话的灵龟,好多人都去看呢!”“真的吗?下次我也要去瞧瞧!”
上午的时间,弟子们要么在导师的指导下修炼,要么前往古籍库翻阅典籍,要么在药舍帮忙打理药园、炼制丹药。古籍库的藏书比以往更加丰富,陆云峰将自己在扶桑秘境中得到的一些上古功法与修炼心得捐赠了出来,让弟子们受益匪浅。有个喜欢钻研阵法的弟子,在古籍库中找到了一本上古阵法秘籍,兴奋地跳了起来,连忙拿着秘籍去向阵法导师请教;药舍里,弟子们在药灵溪的指导下,学习辨识灵草、称量药材、控制火候,有个小弟子不小心将灵草的分量称多了,药灵溪没有责备他,而是耐心地教导:“灵草的分量直接影响丹药的品质,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下次一定要仔细些。”小弟子羞愧地点点头,之后做事变得格外认真。
中午时分,膳堂再次热闹起来,弟子们用完餐后,会有一段休息时间。有些弟子会在宿舍内打坐冥想,巩固修为;有些弟子则会沿着山间的小路散步,欣赏着剑仙宗的美景——云海缭绕的山峰,清澈见底的溪流,郁郁葱葱的草木,还有偶尔飞过的灵鸟,让人心情舒畅;还有些弟子会聚集在药舍周围,向叶楠竺或药灵溪请教炼丹问题,叶楠竺与药灵溪总是耐心解答,倾囊相授。有个弟子问道:“叶长老,为什么炼制‘聚气丹’时,有时候会出现丹裂的情况?”叶楠竺笑着回答:“丹裂多半是因为火候忽大忽小,或是灵力波动不稳。你可以试着将五种火焰融合,用温和而持久的火焰炼制,就能减少丹裂的概率。”
下午的时间,除了常规的修炼,剑仙宗还开设了各种兴趣课程,有阵法课、符箓课、炼器课等,弟子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学习。其中最受欢迎的,当属叶楠竺开设的炼丹课,每次上课都座无虚席,弟子们认真听讲,仔细记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叶楠竺会现场演示炼丹过程,从灵草的处理到火候的控制,每一个步骤都讲解得十分详细,还会时不时提问:“谁能告诉我,炼制‘解毒丹’时,最重要的是什么?”弟子们纷纷举手,有人说“灵草的配比”,有人说“火候的控制”,叶楠竺笑着点头:“大家说得都对,但最重要的是本心。炼丹是为了救人,只有心怀善意,才能炼制出品质上乘的丹药。”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剑仙宗的云海之上,波光粼粼,十分美丽。弟子们结束了一天的修炼,纷纷前往膳堂用餐,之后便会在山间自由活动。有些弟子会结伴前往溪边钓鱼,鱼竿是用灵木制作的,鱼饵是特制的灵虫,偶尔能钓上几尾灵鱼,回去后交给膳堂的师傅,加餐改善伙食;有些弟子会在空地上切磋武艺,引来不少围观者,时不时响起阵阵喝彩声;还有些弟子会坐在石台上,弹奏乐器、吟诗作对,有个弟子弹起了古筝,琴声悠扬,回荡在山间,让人身心放松。
然而,在这一派祥和热闹的景象中,却有一个人的行为,显得格外与众不同——那就是泠流长老。
自从浩劫结束后,泠流便辞去了打理宗门内务的职务,将事务交给了几位得力的长老,自己则搬进了剑仙宗后山的一处僻静洞府,过上了半隐居的生活。
起初,弟子们还以为泠流长老是因为浩劫期间操劳过度,想要好好休养,都没有过多在意。可渐渐地,大家发现了不对劲。
泠流长老的洞府周围,总是弥漫着一股奇怪的香气,既不是灵草的清香,也不是丹药的药香,而是一种混合着草木与某种奇异生物的味道——闻起来先是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接着会透出一丝甜意,最后还有点若有若无的腥气,说不上难闻,但绝对算不上好闻,让人忍不住想打喷嚏。
有一次,几名年轻弟子在后山采药,路过泠流的洞府时,好奇地凑过去想要看看里面的情况。结果刚靠近洞口,就看到一只通体碧绿、带着黑色花纹的小虫子从里面飞了出来,翅膀扇动着,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径直朝着他们扑来。弟子们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有毒的虫子,连忙转身逃跑,跑得最快的那个弟子还不小心摔了个屁股墩,引得其他弟子哈哈大笑。可那只小虫子却没有追击,只是在洞口盘旋了一圈,便又飞了回去,仿佛只是出来透透气。
这件事很快就在弟子们中间传开了,大家都议论纷纷,猜测泠流长老在洞府里到底在做什么。
“你们说,泠流长老是不是在修炼什么特殊的功法?比如那种能操控虫子的法术?”
“我觉得不像,那股香气太奇怪了,而且还有虫子飞出来,说不定是在炼制什么邪门的丹药?”
“不可能!泠流长老为人正直,怎么会炼制邪门丹药?我猜,他可能是在研究什么新的灵草,那些虫子是用来给灵草授粉的!”
“别瞎猜了,不如我们去问问叶长老?叶长老肯定知道!”
议论声越来越大,甚至传到了叶楠竺与陆云峰的耳朵里。其实他们两人心中早有答案,只是没有点破——他们都清楚,泠流研究蛊术,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源于一段深埋心底的过往,一份藏在岁月里的念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