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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仙宗暗养蛊虫香

赤焰焚尘

那还是三宗四派大战时期,泠流为了识破极幻宗的阴谋,独自追踪极幻宗接引使萧并,在望海城以西的荒野上展开了一场死战。当时萧并是筑基后期修为,还精通极幻宗的幻术,泠流刚突破筑基不久,实力悬殊,全靠体内培育的蛊虫勉强支撑。可萧并的幻术太过诡异,不仅操控了他的蛊虫,还将他拖入心魔幻境,最后一刃刺穿了他的心脏。

所有人都以为泠流死了,可没人知道,他丹田内藏着一枚父母留下的转生蛊——那是一枚拥有十条性命的神秘蛊虫,在他濒死之际,以燃烧他毕生修炼根基为代价,为他换来了一次重生。转生蛊救了他的命,却也让他修为尽废,经脉受损,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修炼,连最基础的炼蛊感知都消失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培育的蛊虫尽数死亡。

这些年,泠流靠着剑仙宗的资源慢慢调理身体,修为虽有恢复,却再也回不到巅峰,炼蛊术更是几乎荒废。浩劫结束后,九州重归平静,他却总想起当年的那场战斗,想起转生蛊带来的生机,想起自己曾经对炼蛊术的执着。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念旧,让他生出了重新操练蛊术的念头——不是为了争强好胜,只是想找回当年的自己,想让蛊术不再是旁人眼中的“雕虫小技”,而是能真正护己救人的力量。

这一日,叶楠竺正在药舍炼制“万象清心丹”,丹炉内的五种火焰交织着,温和而持久地灼烧着灵草,药香弥漫在整个炼丹区。药灵溪从外面走进来,手中拿着一本药草图谱,脸上带着一丝好奇与疑惑:“叶长老,你有没有听说,泠流长老最近有些奇怪?弟子们都在猜他在研究什么。”

叶楠竺抬起头,手中的火焰微微一顿,目光落在药灵溪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哦?怎么奇怪了?我最近忙着研究新丹方,倒是没怎么关注。”他没有直接说出真相,毕竟这是泠流的私事,若他不愿提及,旁人也不便多嘴。

“我听弟子们说,泠流长老的洞府周围总是弥漫着一股奇怪的香气,还有会飞的虫子飞出来,大家都在猜测他在做什么。”药灵溪说道,眼中满是好奇,“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毕竟他之前一直打理宗门内务,如今突然隐居,还弄出这些动静,确实让人有些担心。”

叶楠竺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我也有些好奇。泠流长老一向沉稳,如今突然变得这么神秘,确实让人有些疑惑。去看看也好,若是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们也能搭把手。”

两人收拾了一下,便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刚走到半路,就遇到了从外面巡查回来的陆云峰。陆云峰肩头的金翎看到叶楠竺与药灵溪,兴奋地叫了一声,扑腾着翅膀想要飞过来,却被陆云峰轻轻按住了。

“你们要去哪里?”陆云峰好奇地问道,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察觉到了他们眼中的疑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是去看泠流长老吧?我也一起去。”他自然也猜到了泠流的心思,这些年偶尔与泠流闲聊,总能从他眼中看到对过往的怅然,如今他重拾蛊术,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三人一同来到后山,远远就闻到了那股奇怪的香气,果然如弟子们所说,混合着草药味、甜味与一丝腥气,十分特别。顺着香气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泠流的洞府前。洞府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嗡嗡”声,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扇动翅膀。

叶楠竺轻轻推开房门,探头往里一看,瞬间愣住了,药灵溪与陆云峰也紧随其后,看到洞府内的景象,同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只见洞府内的景象,与他们想象中的截然不同。洞府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风干的草药,有常见的清心草、甘草,也有罕见的“腐叶藤”“血线花”,甚至还有几株散发着微弱毒性的“毒蝇伞”——这些都是当年泠流常用的炼蛊材料,叶楠竺与陆云峰一眼就认了出来。地上摆放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陶罐,陶罐上贴着标签,写着“清心蛊”“解毒蛊”“聚气蛊”等字样,罐子里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里面浸泡着不同种类的虫子——有绿色的、黑色的、红色的,还有通体透明的,形态各异,有些在液体里缓缓蠕动,有些则安静地趴在罐底。

洞府的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桌,石桌上也放着几个小陶罐,还有一个用灵木制作的放大镜,泠流正坐在石桌前,戴着放大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一只趴在翠绿树叶上的小虫子,神情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这只虫子,甚至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他的手指轻轻悬在虫子上方,动作轻柔,带着一种久违的熟稔——那是当年他培育蛊虫时才有的姿态。

“泠流长老,你在做什么?”叶楠竺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打破了洞府内的宁静。

泠流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放大镜差点掉在地上。他连忙摘下放大镜,转头一看,发现是叶楠竺、陆云峰与药灵溪,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将桌上的一个陶罐往身后挪了挪,仿佛在隐藏什么秘密。

“没……没做什么,就是研究一些草药。”泠流有些结巴地说道,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三人的目光。他知道瞒不过叶楠竺与陆云峰,可还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在炼蛊——毕竟当年的惨败与修为尽废的经历,是他心底的一道疤。

“研究草药?”叶楠竺指了指墙上的草药与地上的陶罐,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了然的调侃,“这些虫子也是草药的一部分?我记得当年在望仙客栈,你就随身带着装蛊虫的陶罐,说蛊术也能救死扶伤。”

这话一出,泠流的身体僵了一下,脸上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怅然。他知道,叶楠竺已经认出了这些炼蛊材料,也想起了当年的往事。

药灵溪好奇地走上前,打量着地上的陶罐:“泠流长老,这些虫子看起来好奇怪,它们有什么用啊?”

泠流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点了点头,坦然承认:“其实,我是在研究蛊术。”

“蛊术?”药灵溪瞪大了眼睛,满是惊讶。

泠流看向叶楠竺与陆云峰,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你们应该都记得,当年我为了追查萧并,差点死在他的幻术之下。是我体内的转生蛊救了我,可也让我修为尽废,连炼蛊术都丢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石桌上的小虫子上,眼神变得柔和起来,“这些年,看着九州太平,我总想起当年的事,想起我父母留下的转生蛊,想起我曾经想把炼蛊术发扬光大的心愿。这份念想在心里搁了太久,就想趁着现在清闲,重新拾起来。”

他解释道:“我研究的不是害人的邪蛊,是能疗伤、解毒、辅助修炼的善蛊。比如这只‘清心蛊’,可以帮修士平复心境,化解心魔,就像当年我被萧并的幻术困住时,若是有它,也不会那么狼狈;这只‘解毒蛊’,能化解各种毒素,比普通丹药起效更快;还有这只‘聚气蛊’,可以辅助吸收灵气,帮那些资质平平的弟子少走些弯路。”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泠流小心翼翼地将那只绿色的清心蛊从树叶上取下来,放在自己的眉心处。只见清心蛊蠕动了一下,释放出一股淡淡的绿色气息,萦绕在他的头顶。泠流原本有些紧绷的神情,瞬间变得平静下来,眼中的怅然也淡去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真的有效!”药灵溪惊讶地说道,眼中满是好奇,“这清心蛊也太神奇了吧!比我的凝神丹起效还快!”

叶楠竺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你的想法很好。蛊术本身没有正邪之分,关键在于使用者的本心。当年你用蛊虫保护自己、追查真相,如今用蛊术造福他人,这才是炼蛊的正道。”他顿了顿,补充道,“药舍有很多珍稀草药,还有一些解毒、凝神的丹方,如果你需要,我让灵溪给你送来,或许能帮你培育出更优质的蛊虫。”

陆云峰也微微一笑,语气温和:“是啊,泠流长老。当年若不是你拼死夺回天龙棋局的线索,我们也未必能识破极幻宗的阴谋。你想重拾蛊术,我们都支持你。若是遇到什么难题,或是需要人手帮忙,尽管开口。”

看到两人不仅没有嘲笑他当年的惨败,反而全力支持自己,泠流心中十分感动,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多谢你们!有了你们的支持,我一定能研究出更多有用的蛊术,不辜负你们的信任!”

药灵溪也笑着说道:“泠流长老,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也尽管说。我对草药还算了解,说不定能帮你解决蛊虫的食物或者培育环境的问题。”

接下来的日子,泠流的洞府变得热闹起来。叶楠竺时常会来这里,与他探讨蛊术与炼丹术的结合——比如如何用丹药滋养蛊虫的虫卵,如何将蛊虫的分泌物融入丹药,提升药效。有一次,两人合作研发出了一种“蛊丹”,将清心蛊的虫卵融入凝神丹中,服用后不仅能稳固心境,还能让清心蛊的虫卵在体内温和生长,持续化解心魔,深受那些修炼易走火入魔的弟子喜爱;药灵溪则定期送来各种珍稀草药,比如能增强蛊虫灵性的“灵泉草”,能中和蛊虫毒性的“蜜露花”,还帮他改良了蛊虫的培育环境,让蛊虫的存活率大大提高;陆云峰也会偶尔来看看,分享一些自己在扶桑秘境中得到的上古知识,比如上古时期蛊术与灵力的融合技巧,为他拓宽了研究思路。

泠流的蛊术研究也取得了飞速的进展。他培育出的“解毒蛊”,能够化解各种毒素,甚至包括当年毒宗的腐心毒与蚀骨毒。有一次,一位修士在历练时不小心误食了毒草,浑身抽搐,生命垂危,服用了无数解毒丹都无效,泠流放出解毒蛊,短短半个时辰,修士便恢复了正常,对着泠流连连道谢;他培育出的“聚气蛊”,能够辅助修士吸收灵气,提升修炼速度,剑仙宗的不少弟子都主动向他讨要。有个资质平平的弟子,服用了聚气蛊辅助修炼,短短半年便突破了筑基期,兴奋地给泠流送来了自己炼制的第一炉丹药,虽然只是下品,却让泠流开心了很久;他还培育出了“疗伤蛊”,能够快速修复修士的经脉与伤口,比普通的疗伤丹效果还要好。有一次,两名弟子切磋时不慎受伤,经脉受损,泠流放出疗伤蛊,不过一日,两人便痊愈了,还能正常修炼。

不过,研究蛊术的过程中,也发生了不少有趣的小插曲。

有一次,泠流培育的“清心蛊”不小心跑了出去,钻进了正在练功场修炼的弟子们中间。结果,那些原本心浮气躁、修炼遇到瓶颈的弟子,瞬间变得平静下来,心境也得到了突破。有个一直卡在筑基中期的弟子,当场就感受到了瓶颈松动,连忙盘膝打坐,没过多久便成功突破,激动地对着泠流的洞府方向拱手道谢。弟子们又惊又喜,纷纷向泠流讨要清心蛊,让泠流哭笑不得——他培育清心蛊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弟子们的需求,只好加快了培育速度,还特意开辟了一个小院子,专门用来养殖清心蛊,让弟子们可以自行领取。

还有一次,泠流在培育“解毒蛊”时,不小心被一只还未完全培育成功的蛊虫咬了一口。虽然没有中毒,但他的手臂却肿了起来,又红又痒,像是被蚊子咬了无数个包,持续了好几天才消退。这件事被弟子们当成了笑谈,每次见到泠流,都会忍不住调侃他几句:“泠流长老,你的手臂好了吗?要不要我们给你送点止痒膏?”泠流又气又笑,只好无奈地说道:“下次一定小心,再也不让这小东西得逞了。”其实他心里却有些欣慰——这让他想起了当年刚学炼蛊时,被蛊虫咬得满手包的日子,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又找回了当年的那份热忱。

最有趣的一次,金翎好奇地闯进了泠流的洞府,想要看看那些会飞的小虫子。结果,它被一只“聚气蛊”吸引了——聚气蛊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对金翎有着天然的吸引力。金翎追着聚气蛊在洞府里飞了半天,将泠流精心培育的蛊虫罐打翻了好几个,罐子里的液体流了一地,蛊虫也爬得满地都是。泠流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他总不能对陆云峰的宠物动手吧?只好一边小心翼翼地抓回蛊虫,一边对着金翎大喊:“别追了!再追我就不客气了!”可金翎根本不理他,依旧追着聚气蛊跑,最后还是陆云峰赶来,一把抓住金翎,对着它说了几句,金翎才乖乖地停了下来,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陆云峰对着泠流连连道歉,泠流只好摆摆手:“算了算了,小孩子不懂事,下次看好它就行了。”不过,从那以后,泠流的洞府门口便多了一道小小的禁制,专门用来防止金翎闯入——倒不是怕它打翻罐子,而是怕它把自己辛苦培育的蛊虫当成零食吃了。

随着泠流的蛊术越来越有名,不仅剑仙宗的弟子们受益,其他宗门的修士也纷纷前来拜访,想要求购他培育的蛊虫。泠流也很大方,只要对方是真心想要用蛊虫行善,他都会免费赠送;若是有人想要用蛊虫作恶,他则会严词拒绝,甚至会出手教训一番。有一次,一位邪修伪装成正道修士,想要骗取解毒蛊,用来炼制毒丹,被泠流一眼识破。泠流放出几只自己培育的“攻击蛊”——这是他为了自保培育的,毒性微弱却能让人浑身麻痹,将邪修打得落花流水,狼狈逃窜。

渐渐地,蛊术在修仙界的名声也得到了改善,不再是大家印象中那种害人的邪术,而是成为了一种能够帮助他人、守护九州的有用之术。不少宗门还专门派人前来向泠流学习蛊术,泠流也毫不藏私,将自己的研究成果倾囊相授,希望能让蛊术造福更多的人。他时常对前来学习的修士说:“炼蛊不是为了害人,是为了护己救人。当年我若不是靠着蛊虫,恐怕早就死在了萧并的刀下。蛊术是柄双刃剑,关键在于你怎么用。”

剑仙宗的生活,依旧平静而惬意。练功场上,弟子们依旧在刻苦修炼,剑光如练;药舍里,叶楠竺与药灵溪依旧在潜心炼丹,药香缭绕;泠流的洞府里,依旧弥漫着奇怪的香气,伴随着细微的“嗡嗡”声,那是他与蛊虫相伴的日子,是他对过往的怀念,也是对未来的期许;陆云峰则依旧带着金翎与红蝠器灵,守护着九州的安宁。

九州大陆,也在这平静而惬意的生活中,变得越来越繁华,越来越安宁。百姓们安居乐业,修士们潜心修炼,到处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剑仙宗的云海之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颜色。泠流的洞府里,传来了他与叶楠竺的讨论声:“你觉得,用‘火焰花’培育的蛊虫,会不会更耐高温?”“有可能,下次我们可以试试,说不定能培育出能抵御火焰攻击的蛊虫。”;药舍里,药灵溪正在悉心照料着刚培育出来的灵草,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练功场上,弟子们依旧在刻苦修炼,汗水浸湿了道袍,却依旧眼神坚定;远处的天空中,陆云峰带着金翎与红蝠器灵,缓缓飞过,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温暖的轮廓。

生活,就像这山间的溪流,平静而深远,却在不经意间,积蓄着无穷的力量。而这份力量,不仅来自于强大的修为与神器,更来自于那些藏在岁月里的念旧与坚守,来自于每个人心中对和平与美好的珍惜。泠流的蛊虫还在嗡嗡作响,九州的烟火气还在不断蔓延,而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也在这些细微的美好中,愈发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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