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术切磋的余波,在望海城与剑仙宗之间荡漾了小半月。街头巷尾还能听到修士们眉飞色舞地谈论着剑遁仙蛊的神速,药铺里的清毒蛊虫卵价格悄悄涨了三成,连西域来的商队都多了个新营生——倒卖“泠流长老同款炼蛊木盒”,虽说都是些仿制品,却也引得不少好事者争相购买。
剑仙宗内,日子却早已回归平淡。练功场依旧剑光如练,药舍依旧药香缭绕,泠流的后山洞府前,偶尔还能看到弟子们探头探脑,想看看那位能放出金色剑形蛊虫的长老又在培育什么新奇蛊虫,只是每次都被洞口那道小小的禁制挡在外面,只能闻着里面飘出的古怪香气,脑补着各种离奇画面。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叶楠竺便被药灵溪的敲门声吵醒。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打开房门,只见药灵溪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盆,脸上带着哭笑不得的神情:“叶长老,你快看看你这些宝贝火焰,又在药园里闯祸了!”
叶楠竺揉了揉眼睛,顺着药灵溪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清醒了大半。只见药园西侧的灵稻田里,他那五种融合火焰不知何时溜了出去,正化作五团小小的光团,在稻田里“嬉戏打闹”——赤火如顽童般追逐着飞虫,青火在稻穗上跳来跳去,把稻穗烤得微微泛黄,最调皮的是那团暗金色的兽火,居然学着田鼠的样子,在田埂上打了个小土洞,把自己埋在里面,只露出一点火光,吓得几只真正的田鼠四处乱窜。
“这几个小家伙!”叶楠竺又气又笑,连忙运转灵力,对着灵稻田一招手。五团火焰像是犯了错的孩子,蔫蔫地飘了回来,围着他的手腕打转,赤火还讨好地蹭了蹭他的皮肤,温度都比平时低了几分。
“你看看你,把灵稻都烤得快熟了!”药灵溪把木盆往地上一放,里面装着十几株被烤得发蔫的灵稻,“这可是我特意培育的‘双季灵稻’,再过半个月就能收割,现在被它们这么一折腾,至少减产三成!”
叶楠竺干咳两声,连忙安抚道:“抱歉抱歉,是我没看好它们。这样,我用火焰给灵稻催熟,保证不影响产量,还能让品质再提升一阶,如何?”说着,他指尖凝起一缕温和的火焰,小心翼翼地拂过灵稻田。被火焰触碰过的稻穗,原本泛黄的部分渐渐恢复翠绿,还隐隐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长势竟比之前还要旺盛。
药灵溪见状,气消了大半,却还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下次再不管好你的火焰,我就把它们关在丹炉里,让它们炼七七四十九天丹药,累死它们!”
五团火焰像是听懂了似的,瞬间缩成小小的光点,躲到叶楠竺的袖口里,再也不敢露头。叶楠竺哈哈大笑,拍了拍药灵溪的肩膀:“放心,下次一定看好它们。对了,今日要不要一起去望海城采购灵草?听说灵草坊新到了一批西域的‘蜜露花’,用来培育蛊虫正好,顺便给泠流带一些。”
药灵溪眼睛一亮:“好啊!我正想去看看望海城最近新出的‘清心糕’,据说里面加了清心蛊的虫卵粉末,吃了能平复心绪,特别适合修炼遇到瓶颈的弟子。”
两人收拾妥当,刚走到山门口,就看到陆云峰带着金翎迎面走来。金翎站在陆云峰肩头,嘴里还叼着一根灵草,看到叶楠竺和药灵溪,立刻兴奋地扑腾着翅膀,把灵草丢在地上, chirp 叫个不停。
“你们这是要去哪?”陆云峰笑着问道,弯腰捡起金翎丢在地上的灵草,认出这是后山特有的“醒神草”,显然是金翎刚偷采的。
“去望海城采购灵草,给泠流带点蜜露花。”叶楠竺说道,“你要不要一起?顺便管管你的宠物,别让它总在后山偷采灵草,药灵溪都快把它列入药园黑名单了。”
金翎像是听懂了“黑名单”三个字,立刻委屈地蹭了蹭陆云峰的脸颊,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可怜巴巴的。陆云峰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好我也要去望海城处理点事,一起走吧。金翎,下次再偷采灵草,就罚你三天不准吃灵果。”
金翎立刻蔫了下去,耷拉着翅膀,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神气。
三人一同坐上叶楠竺的药葫芦,朝着望海城飞去。药葫芦飞行平稳,速度不快,正好能欣赏沿途的风景。下方的田野里,农夫们正在耕种,灵牛拉着犁,身后跟着叽叽喳喳的孩童;远处的村庄里,炊烟袅袅,偶尔能听到鸡鸣犬吠,一派祥和安宁的景象。
“说起来,泠流最近怎么样?自从切磋之后,他好像更沉迷炼蛊了。”陆云峰问道。
“可不是嘛!”叶楠竺说道,“前两天我去看他,他居然在培育一种‘清洁蛊’,说能自动清理洞府里的灰尘和杂物,结果那些小虫子把他的炼蛊陶罐都舔得锃亮,差点把罐子里的蛊虫卵当成食物吃了,吓得他连忙把清洁蛊都送走了。”
药灵溪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有这种事?我听说他还培育了‘驱蚊蛊’,放在药园里,效果比驱虫丹还好,就是那些驱蚊蛊总喜欢围着弟子们转,吓得女弟子们不敢靠近药园西侧。”
三人说说笑笑,很快便抵达了望海城。灵草坊依旧热闹,刚进门就看到掌柜的正对着一群修士推销蜜露花:“各位道友,这可是正宗西域蜜露花,用来炼蛊、炼丹都绝佳,还是泠流长老同款炼蛊材料,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啊!”
叶楠竺挑了挑眉,走上前说道:“掌柜的,给我来十斤蜜露花,要最好的。”
掌柜的一见是叶楠竺,连忙笑着拱手:“叶长老来了!您要的蜜露花,我早就给您留好了,品质绝对顶尖!”说着,便让伙计去取蜜露花。
趁着伙计取货的功夫,药灵溪拉着叶楠竺去看旁边摊位上的清心糕。摊位前围了不少人,老板正热情地介绍:“各位尝尝,我这清心糕,加了正宗清心蛊虫卵粉末,吃了凝神静气,修炼再也不怕心浮气躁了!”
药灵溪买了三块,递给叶楠竺和陆云峰各一块,自己也拿起一块尝了尝:“嗯,味道不错,甜而不腻,还有淡淡的灵草香。”
叶楠竺咬了一口,眉头微微一挑:“这虫卵粉末加得太少,顶多只能起到一点安神的作用,想要靠这个突破瓶颈,纯属痴心妄想。不过作为零食,倒是挺不错的。”
陆云峰也点了点头,刚咽下口中的糕点,肩头的金翎就突然兴奋地 chirp 叫起来,朝着摊位后面的一个竹筐扑去。众人定睛一看,竹筐里居然装着几只通体翠绿的小虫子,正是清心蛊的幼蛊。
“老板,你这清心糕里的虫卵,该不会是从这些幼蛊身上取的吧?”叶楠竺问道。
老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这些是我用来培育虫卵的,清心糕里的虫卵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绝对安全!”
可金翎根本不管这些,对着竹筐里的幼蛊又啄又蹭,像是找到了新玩具。幼蛊们被吓得四处乱窜,有些甚至爬出了竹筐,朝着人群爬去。摊位前的修士们见状,纷纷避让,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金翎!回来!”陆云峰连忙喊道,可金翎正玩得兴起,根本不听指挥。
就在这时,一道绿色的流光从人群外飞来,精准地落在竹筐上,正是一只清心蛊成虫。那只清心蛊对着竹筐里的幼蛊发出几声细微的鸣叫,幼蛊们立刻安静下来,乖乖地爬回竹筐里。紧接着,更多的清心蛊从四面八方飞来,围绕着竹筐盘旋,形成一道绿色的光幕。
“这是……泠流长老的清心蛊?”有人认出了这些蛊虫。
众人顺着清心蛊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泠流正站在灵草坊门口,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他走上前,对着竹筐里的幼蛊一点,清心蛊成虫便带着幼蛊们,朝着他飞了过来,乖乖地落在他的手掌上。
“老板,清心蛊是用来辅助修炼、平复心境的,不是用来做糕点的原材料。”泠流看着摊位老板,语气平静,“这些幼蛊还未成熟,强行取卵不仅会影响它们的生长,还可能让食用者体内灵力紊乱,得不偿失。”
摊位老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忙拱手道歉:“是我糊涂!我这就把清心糕下架,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了!”
泠流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对着叶楠竺三人说道:“我听说灵草坊新到了蜜露花,特意来看看。没想到遇到这么一出。”
“我们也是来买蜜露花的,正好一起。”叶楠竺说道。
四人一同回到灵草坊内,掌柜的已经把蜜露花打包好。泠流接过蜜露花,打开包裹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品质确实不错,用来培育‘护脉蛊’正好。”
“护脉蛊?又是新的蛊虫?”药灵溪好奇地问道。
“嗯,”泠流说道,“这种蛊虫能滋养修士的经脉,尤其适合那些修炼时经脉受损的弟子。之前有几位弟子在切磋时不小心伤了经脉,用丹药调理效果不佳,我便想培育一种护脉蛊,帮他们尽快恢复。”
“那真是太好了!”药灵溪说道,“药舍里还有不少疗伤的灵草,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送来。”
“多谢药宗主。”泠流说道,“不过我已经准备好了,只是还需要一些‘冰晶草’,不知道药舍有没有?”
“冰晶草?有!我这就让人给你取来。”药灵溪说道。
四人聊着天,走出灵草坊。望海城的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有卖灵果的,有卖法器的,还有卖各种新奇小玩意儿的。
“不如我们去前面的茶馆坐坐,喝杯茶再回去?”陆云峰提议道。
众人都没有异议,一同走进了街边的一家茶馆。茶馆里座无虚席,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点了茶水,就听到邻桌的修士在谈论剑仙宗。
“你们听说了吗?泠流长老最近培育了一种‘寻物蛊’,谁丢了东西,只要让寻物蛊闻一下气味,就能找到,可神奇了!”
“我也听说了!还有人说,他还培育了‘催熟蛊’,能让灵草快速生长,药舍的药灵溪宗主都向他请教呢!”
“你们说,泠流长老会不会培育一种‘美食蛊’?能自动做出各种好吃的,那可就太好了!”
听到最后一句,叶楠竺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位道友的想法倒是新奇,泠流,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泠流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还是算了吧,我培育的蛊虫,还是以实用为主。不过……如果真能培育出一种能自动处理灵草的蛊虫,倒是能帮药舍的弟子们省不少事。”
药灵溪眼睛一亮:“这个好!药舍每天处理的灵草太多了,弟子们都忙不过来,如果你能培育出这种蛊虫,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几人说说笑笑,喝着茶,看着窗外的热闹景象,日子过得悠闲而惬意。金翎则趴在桌子上,一边吃着灵果,一边警惕地盯着周围,偶尔有修士路过,好奇地打量它,它便会竖起羽毛,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像是在宣告自己的主权。
傍晚时分,四人起身返回剑仙宗。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药葫芦缓缓飞行,下方的望海城渐渐远去,剑仙宗的云海越来越近。
回到宗门,叶楠竺把火焰们关进丹炉,让它们反思过错;药灵溪去药舍安排弟子给泠流送冰晶草;陆云峰带着金翎去后山散步,顺便警告它不准再偷采灵草;泠流则回到自己的洞府,开始研究用蜜露花和冰晶草培育护脉蛊。
夜幕降临,剑仙宗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药舍的丹炉还在微微发光,泠流洞府的灯光还在亮着,练功场还有几个勤奋的弟子在修炼。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几声灵鸟的啼叫,构成了一幅宁静而美好的画面。
第二日,剑仙宗又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有弟子发现,泠流的洞府前多了几只小小的“清洁蛊”,这些蛊虫不再舔舐炼蛊陶罐,而是认真地清理着洞府周围的落叶和灰尘,把洞口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有几只“驱蚊蛊”,乖乖地守在药园西侧,不再围着弟子们转,只是尽职尽责地驱赶着蚊虫。
弟子们都议论纷纷,说泠流长老的蛊虫也“懂事”了。只有叶楠竺和陆云峰知道,这大概是泠流昨晚研究了一夜的成果——不仅要培育有用的蛊虫,还要教会它们“规矩”。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有平淡日常中的各种小插曲。可能是叶楠竺的火焰又闯了祸,可能是金翎偷采灵草被抓了现行,可能是泠流培育出了新的实用蛊虫,可能是药灵溪的新丹方取得了突破。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琐事,却构成了剑仙宗最真实的生活。没有纷争,没有杀戮,只有朋友间的相互扶持,师徒间的谆谆教诲,还有对生活的热爱与对和平的珍惜。
就像山间的溪流,看似平淡无奇,却在日复一日的流淌中,滋养着两岸的草木,也滋养着每个人的心灵。而这份平淡中的美好,远比惊心动魄的冒险,更让人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