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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九州繁声悲讯悄

赤焰焚尘

九州的风,吹了三年太平,吹得东域的海更蓝,中域的粮更丰,也吹得百泉城与望海城的商贸,繁华得如同泼了油的火焰,越烧越旺。

百泉城的龙虎拍卖行,早已不是当年的规模。朱红的大门外,排队的修士从街头排到街尾,有来竞拍上古法器的,有来求购珍稀灵草的,还有不少是冲着“陆云峰同款无相骨剑仿制品”“泠流长老清心蛊虫卵”这类衍生物件来的。拍卖行内,龚烈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正站在二楼包厢里,看着楼下激烈竞价的场面,嘴角挂着止不住的笑意。

“宗主,这株三千年份的紫霞草,已经拍到五十万下品灵石了!”一旁的管事兴奋地禀报。

龚烈捋了捋胡须,眼中满是欣慰:“好!当年云峰在的时候,就盼着九州能有这样的好日子。如今他成了元婴大能,守护着一方安宁,我们龙虎拍卖行,也该为九州的繁华添把力。”他说着,目光望向窗外,心中不禁感慨。当年那个跟着他闯南闯北的少年,如今修为已达元婴初期巅峰,早已超越了他这个师傅,成了九州人人敬仰的精神领袖。这份骄傲,比拍卖行赚了多少灵石都让他舒心。

而望海城的商贸市场,更是热闹得不像话。港口的商船刚靠岸,就被早已等候在此的商贩们围得水泄不通,灵虾、银鳞鱼、墨斗鱼等海产被一抢而空;街道两旁的商铺,吆喝声此起彼伏,有卖东域丝绸的,扯着布料喊“云丝织就,穿了能凝神”;有卖西域玉石的,捧着玉佩说“温润养魂,修士佩戴最佳”;还有卖中域灵米的,舀起一把金灿灿的米粒,高声宣扬“一粒顶三粒,修炼不饿肚”。

最热闹的当属灵草坊与法器街的交界处,那里搭起了一个个临时的小摊,卖着各种新奇玩意儿。有修士用灵木雕刻的小剑,按一下还能发出微弱的剑光;有药灵溪药舍推出的“便携疗伤膏”,小巧玲珑,方便携带;还有泠流长老蛊虫的周边——用灵草编织的“清心蛊挂件”,据说能带来好运,引得不少女弟子争相购买。

剑仙宗内,也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练功场上,弟子们的修炼热情空前高涨。陆云峰时常会亲自指导弟子们修炼,他如今已是元婴初期巅峰,周身的灵力愈发凝练,指点起弟子来,几句话便能点透关键。有一次,一名弟子卡在筑基后期许久,陆云峰只是随手一指,一道温和的灵力注入他体内,便帮他打通了阻塞的经脉,成功突破到金丹初期。消息传开后,想要拜陆云峰为师的弟子,差点把他的住处门槛踏平。

陆云峰肩上的金翎,也成了剑仙宗的“明星宠物”。它不再偷采灵草,反而成了药园的“守护者”,每天都会在药园上空盘旋,驱赶那些偷吃灵草的鸟兽。偶尔兴致来了,还会帮药灵溪的弟子们传递消息,叼着纸条从药舍飞到练功场,速度快得很,引得弟子们纷纷投喂灵果,把它养得愈发肥硕,翅膀都显得有些短小了。红蝠器灵依旧冷艳,平日里大多待在陆云峰的住处,偶尔会指点弟子们剑法,她的红色剑气凌厉而精准,让弟子们受益匪浅,私下里都偷偷称呼她“红蝠师叔”。

叶楠竺的突破,倒是顺理成章。他本就天赋异禀,又有五种火焰加持,加上这些年潜心研究丹道,心境早已达到元婴期的门槛。那日,他在药舍炼制“万象清心丹”时,丹炉内的火焰突然暴涨,五种火焰完美融合,化作一道五彩流光,涌入他的丹田。他顺势引导灵力,丹田内的金丹渐渐碎裂,凝聚成一枚圆润的元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火焰气息——叶楠竺,成功突破元婴初期!

消息传开,剑仙宗上下一片欢腾。药灵溪特意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丰盛的素席,为叶楠竺庆祝。陆云峰、泠流等人齐聚一堂,举杯同庆。金翎也凑着热闹,在桌子上跳来跳去,偷吃了好几块灵果糕点,被陆云峰轻轻敲了一下脑袋,才乖乖地蹲在一旁,委屈巴巴地啄着盘子里的灵米。红蝠器灵坐在角落,端着一杯清茶,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而泠流的突破,则带着几分意外之喜。他这些年潜心研究蛊术,心思纯粹,加上培育的各种蛊虫与自身灵力相互滋养,修为也在稳步提升。那日,他在培育“护脉蛊”时,体内的灵力突然自行运转,丹田内的金丹变得愈发凝实,隐隐有突破之势。他没有刻意强求,只是顺其自然,没想到没过多久,便感受到了金丹后期的瓶颈松动,顺势突破。

突破后的泠流,气色愈发红润,培育蛊虫的成功率也大大提高。他新培育出的“护脉蛊”,效果远超预期,剑仙宗不少经脉受损的弟子,用上之后都快速恢复,纷纷上门道谢,把他的洞府门槛都快踏平了。泠流性子沉稳,却也被这热闹的景象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每天限量发放护脉蛊,才稍稍缓解了压力。偶尔,他还会带着自己培育的蛊虫,去药园与药灵溪交流,两人一个擅长草药疗伤,一个擅长蛊虫辅助,倒是碰撞出不少新的思路。

九州太平,仙宗兴盛,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百泉城的酒楼里,修士们推杯换盏,谈论着修仙界的趣事;望海城的茶馆里,百姓们闲话家常,感慨着如今的好日子;剑仙宗的山间小路上,弟子们说说笑笑,憧憬着未来的修炼之路。就连一向清冷的红蝠器灵,也会在闲暇时,站在山巅,望着远处的云海,眼神中多了几分柔和。

然而,太平的日子,总免不了会有意外悄然而至。

这日清晨,剑仙宗的云海依旧壮阔,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淡淡的哀伤。

天刚蒙蒙亮,剑仙宗的钟声突然响起,不同于往日的清脆悠扬,而是带着一丝沉重与肃穆,一遍又一遍,回荡在整个剑仙宗,也回荡在每个弟子的心中。

正在药园打理灵草的药灵溪,听到钟声,心中一紧,手中的灵草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顾不得捡起,连忙朝着议事厅跑去,裙摆被晨露打湿,也浑然不觉。叶楠竺刚结束修炼,正准备去药舍炼制丹药,听到钟声,眉头瞬间皱起,快步朝着议事厅赶去,丹田内的元婴微微躁动,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不祥的气息。

陆云峰带着金翎,刚在后山巡视完,正准备下山,听到钟声,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他身形一闪,带着金翎朝着议事厅飞去,金翎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收敛了往日的活泼,紧紧贴在陆云峰的肩头,不再发出声响。红蝠器灵正在房中打坐,听到钟声,睁开双眼,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凝重,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瞬间出现在议事厅外。

议事厅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长老们面色凝重地站在厅内,不少年长的长老眼眶通红,默默擦拭着泪水。弟子们更是难掩悲伤,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泠流站在厅中央,神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手紧紧攥着一枚古朴的令牌,指节泛白,那是剑仙宗宗主的信物,此刻在他手中,却重如千钧。

“发生什么事了?”叶楠竺快步走进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名头发花白的长老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满是哀伤:“叶长老,陆先生,药宗主,红蝠大人……凌虚子宗主他……他昨夜病逝了。”

“什么?”叶楠竺浑身一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怎么会?前几日我还去给宗主送过新炼制的养元丹,他的气色明明还很好,还跟我讨论了半个时辰的丹道心得!”

陆云峰的脸色也变得格外凝重,他望着厅内悬挂的凌虚子画像,画像上的老人面容温和,眼神慈祥,仿佛还在静静注视着这座他守护了一生的宗门。他想起当年初入剑仙宗时,凌虚子宗主对他的指点与关照,想起浩劫期间,宗主坐镇宗门,稳定人心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

红蝠器灵站在角落,红色的裙摆垂落在地,神色依旧清冷,却能看到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哀伤。凌虚子宗主待她向来温和,从未因她是器灵而有所怠慢,如今这位长辈突然离世,让她也难免动容。

泠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保持着沉稳:“凌虚子宗主年事已高,早年为了守护剑仙宗,与外敌交手时留下了不少暗伤,这些年一直靠丹药维系。昨夜三更,他突然派人将我召去,说自己大限已至。他将这宗主令牌交给我,叮嘱我一定要好好守护剑仙宗,守护九州百姓,不能辜负历代先祖的托付,也不能辜负宗门弟子与天下苍生的期望。”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说道:“交代完所有后事,宗主便靠在椅背上,安详地闭上了眼睛。他走得很平静,没有痛苦。”

说着,泠流缓缓举起手中的宗主令牌,令牌上刻着剑仙宗的标志,历经岁月洗礼,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那是剑仙宗百年传承的象征。“这是凌虚子宗主的遗愿,还请各位长老、各位同门,支持我。”

长老们相互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对凌虚子宗主离世的哀伤,有对泠流的认可,也有对剑仙宗未来的期许。片刻后,为首的长老率先躬身行礼:“我等支持泠流宗主!愿与宗主一同守护剑仙宗,守护九州!”

其他长老也纷纷躬身:“支持泠流宗主!”

厅内的弟子们更是齐齐跪下,高声喊道:“参见泠流宗主!愿随宗主左右,誓死守护剑仙宗!”

声音回荡在议事厅内,带着一丝哀伤,却也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如同寒冬中的松柏,虽历经风霜,却依旧挺拔。

叶楠竺走上前,拍了拍泠流的肩膀,语气沉重却带着鼓励:“泠流,节哀顺变。凌虚子宗主放心把剑仙宗交给你,便是对你最大的信任。你为人正直,能力出众,又深得弟子们的爱戴,一定能做好这个宗主。我叶楠竺,还有药舍上下,都会全力支持你。”

陆云峰也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是啊,泠流。你如今已是金丹后期,修为深厚,又精通蛊术,能护宗门周全。我会一如既往地协助你,守护好九州的安宁,不辜负凌虚子宗主的遗愿。”

药灵溪眼中含着泪水,哽咽着说道:“泠流宗主,药舍会备好最好的丹药,为宗主操办后事,让他走得风光体面。今后剑仙宗有任何需要,药舍都绝不会推辞。”

红蝠器灵也开口说道:“我会协助你守护剑仙宗。”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泠流看着眼前这些支持自己的人,眼眶微微湿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多谢各位。凌虚子宗主的后事,就劳烦各位长老与药宗主费心操办,务必隆重、安详。我会尽快熟悉宗主的职责,稳定宗门人心,绝不辜负宗主的托付,也绝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议事厅外,钟声依旧在回荡,低沉而肃穆,传遍了剑仙宗的每一个角落。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被乌云遮挡,阳光隐去,云海变得阴沉起来,仿佛也在为这位老宗主的离世而哀悼。

山间的灵鸟不再鸣叫,药园的灵草也似乎失去了往日的生机,整个剑仙宗都笼罩在一片肃穆的气氛中。

九州的太平盛世,依旧在继续,百泉城与望海城的商贸依旧繁华,百姓们依旧安居乐业,街头巷尾的欢笑声并没有因为剑仙宗的悲讯而消散。但剑仙宗内,每个人的心中都多了一丝沉甸甸的哀伤,也多了一份守护的责任。

泠流站在议事厅的窗前,望着窗外阴沉的云海,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宗主令牌。他能感受到令牌上传来的微弱灵力,那是凌虚子宗主残留的气息,也是历代宗主传承下来的责任。

他想起自己当年自断经脉、修为尽废的绝望,想起叶楠竺与陆云峰的扶持,想起凌虚子宗主的包容与信任,想起自己潜心研究蛊术、只想护己救人的初衷。而如今,他接过了剑仙宗宗主的重担,也接过了守护九州的责任。

这份责任,比他培育过的任何一只蛊虫都要沉重,却也比任何一次突破都要让他坚定。

泠流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知道,凌虚子宗主虽然离世了,但剑仙宗的传承不能断,守护九州的使命不能停。从今往后,他便是剑仙宗的宗主,他会带着凌虚子宗主的嘱托,带着所有人的信任,砥砺前行,守护好这片来之不易的太平盛世。

远处的云海中,似乎有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剑仙宗的山巅,如同希望的火种,在肃穆的气氛中,悄然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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