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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牵绊

冥界天尊

七夕前一周,服务站就收到不少“红线委托”:有姑娘想给过世的未婚夫烧件新衬衫,说他生前总穿那件洗得发白的;有大爷想给老伴的牌位献束玫瑰,说结婚时没条件买,现在补上;还有个小男孩,捧着颗玻璃珠,说要送给天堂的姐姐,那是她生前最喜欢的“星星”。

最特别的是位头发花白的奶奶,颤巍巍地拿着根红线,线的一头系着个小小的银戒指,上面刻着个“兰”字。“这是我老伴送我的定情物,”奶奶的声音像揉皱的纸,“他说等七夕,就用这红线给我编个手链,可他在抗美援朝时牺牲了,再也没回来。”

奶奶姓方,当年才十八岁,老伴是她的同村恋人,走之前把这戒指和红线塞给她,说“等我回来,就用它拴住你,一辈子不撒手”。“我守了他一辈子,没再嫁人,就想在七夕这天,了了他这个心愿。”

林霄看着那根红线,已经褪色成浅粉色,却依旧结实,戒指上的“兰”字被摩挲得发亮。他突然想起白玲的女儿有盒编绳教程,里面正好有七夕手链的编法。

“我们帮您编手链,好不好?”林霄笑着说,“用这根红线,把戒指编进去,就像他亲手给您编的一样。”

白玲的女儿自告奋勇当“编绳师”,张强找来个小盒子当工作台,老周则翻出个放大镜,帮着看线的走向。方奶奶坐在一旁,手里捏着红线的另一头,眼睛里闪着光,像个等待礼物的小姑娘。

手链编好时,银戒指被牢牢地嵌在红绳中间,线尾还留了两个小小的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林霄往上面滴了滴朱砂,念了段“和合咒”,红线瞬间泛起层淡淡的红光。

“真好看……”方奶奶的眼泪掉在手链上,“跟他当年描述的一模一样。”

这时,个穿军装的年轻身影从红线里飘出来,手里拿着根同样的红线,正笨拙地学着编绳,正是方奶奶的老伴。他对着手链笑了笑,又看了看方奶奶,眼神温柔得像七夕的月光。

“他说,”林霄轻声道,“让您戴上手链,就当他牵着您的手,这辈子没牵够,下辈子接着牵。”

方奶奶把手链戴在腕上,银戒指贴着皮肤,暖暖的。她对着林霄作揖:“多谢林先生,让我知道他一直没忘。”

年轻身影对着她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化作道红光,钻进手链的流苏里。方奶奶抚摸着手链,突然说:“我好像能感觉到他的手,暖暖的,跟年轻时一样。”

七夕那天,方奶奶戴着新手链去了烈士陵园,在老伴的墓碑前坐了一下午,手里拿着根红线,一头系着自己的手链,一头系在墓碑的栏杆上。有人说,那天傍晚看见墓碑周围飘着淡淡的红光,像有人在悄悄牵着线。

林霄看着服务站“心愿墙”上新增的红线照片,突然觉得有些等待从来不是空耗,就像这根系了一辈子的红线,一头拴着阳间的思念,一头系着阴间的牵挂,就算隔了千山万水,隔了生死阴阳,也能在七夕的夜里,紧紧地缠绕在一起,说一句:我等你,很久了。

秋分那天,服务站来了个推着三轮车的大爷,车上装着刚出炉的月光饼,芝麻香混着红糖味,漫了半条走廊。

“这是我老伴的手艺,”大爷笑着递过来一块,“她走后,我就接着做,街坊都说跟她做的一个味,可我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大爷姓孙,老伴曾是巷口的“月光饼西施”,做的饼皮酥、馅料足,尤其是那层糖霜,甜而不腻,带着股特别的清香味。“她总说,好的月光饼得有‘月光气’,可这‘气’是什么,她没告诉我就走了。”

林霄咬了口月光饼,饼皮簌簌掉渣,馅料里的芝麻和花生混着红糖,确实香甜,只是少了点龙虎山“桂花糖”的清润。他突然想起师傅说过,中秋的露水带着月华,用来调糖霜,能让甜味里带着股凉意,解腻又清心。

“您老伴是不是总在凌晨收露水,用来化糖?”林霄问。

孙大爷一拍大腿:“对啊!她总说我起不来,自己抹黑去院子里接露水,说那是‘月亮的眼泪’,能让糖霜变仙。”

林霄笑着说:“今晚月色好,我们陪您接露水,再做次月光饼,保管有‘月光气’。”

半夜,他们在大厦的天台摆了十几个瓷碗,月光透过云层落在碗里,像盛着碎银。孙大爷看着露水一点点积起来,突然说:“她当年就这么蹲在院子里,盯着碗里的露水笑,说这是老天爷给的甜味。”

这时,个系围裙的大婶身影从月光里飘出来,手里拿着个糖罐,正往露水碗里撒糖,动作和孙大爷描述的一模一样。她对着月光饼笑了笑,又指了指孙大爷手里的擀面杖。

“她说,”林霄轻声道,“您揉面太使劲,饼皮不够酥,得像哄孩子似的,轻轻揉。还有,糖霜里要加半勺盐,甜中带咸才够味。”

孙大爷的眼睛一下子红了:“我就说差了点什么,原来忘了放盐!这老婆子,啥都藏着掖着。”

大婶的身影笑了笑,化作道月光,落进露水碗里。

重阳节前,服务站来了位提着酒坛的老伯,坛口用红布封着,上面绣着个“寿”字,边角都磨得起了毛。

“这是我酿的茱萸酒,”老伯往桌上一放,酒坛发出沉闷的响声,“每年重阳,我都给我弟捎一坛,他在山里守林,最爱这口。可去年冬天他巡山时没回来,这酒就一直搁着,总觉得少了个人喝。”

老伯姓顾,弟弟顾二柱守了一辈子山林,兄弟俩约定,每年重阳都在山口的老槐树下喝酒,谁也不许缺席。“他总说茱萸能驱邪,喝了这酒,山里的野兽都绕着走。现在树还在,人没了……”

林霄揭开坛口的红布,一股辛辣的酒香混着草木气涌出来,呛得人鼻子发酸。他能感觉到酒坛里缠着股清冽的灵体,像山涧的溪水,带着股野劲。

“您弟弟就在门口的槐树下坐着呢,”林霄轻声道,“手里还拿着个粗瓷碗,说等您的酒等了大半年。”

顾老伯猛地站起来,往门口跑,却只看见空荡荡的走廊。“二柱?是你不?哥给你带酒了!”

守林人的身影渐渐在酒坛旁显形,穿着打补丁的胶鞋,裤脚还沾着泥,手里果然捏着个豁口的粗瓷碗。他对着酒坛闻了闻,咧开嘴笑,露出颗缺了的门牙。

“他说,”林霄指着酒坛,“今年的酒比去年烈,够劲!还说后山的野菊开得正好,让您摘点泡在酒里,比茱萸还香。”

顾老伯颤抖着给粗瓷碗倒满酒,酒液在碗里晃啊晃,像山里的月光。“你这憨货,就知道野菊!”他把碗放在地上,自己也倒了一碗,对着空气碰了碰,“哥陪你喝,喝到天亮!”

守林人的身影端起碗,一饮而尽,喉咙里发出“咕咚”声,和生前一模一样。他指了指窗外的青山,又指了指顾老伯的膝盖,身影里透着股关切。

“他说您的老寒腿得少喝凉酒,”林霄翻译道,“还说山口的老槐树被雷劈了个叉,让您开春去补补,别让它倒了。”

顾老伯的眼泪掉进酒碗里,和酒混在一起。“知道了,啥都惦记……”

那天,老伯在服务站喝到后半夜,空酒瓶摆了一地。守林人的身影一直陪着他,兄弟俩就着月光说话,说小时候偷摘邻居的枣,说年轻时一起开荒,说山里的松鼠又偷了他的橡子。

临走时,顾老伯把酒坛留给了服务站,说“让二柱在这儿也能闻着酒味”。后来他果然去补了老槐树,还在树旁立了块碑,刻着“兄弟酒坛”。

林霄看着酒坛里剩下的茱萸酒,突然明白重阳的酒不是用来醉的,是用来记的——记着山里的约定,记着兄弟的牵挂,记着那些在烟火气里没说出口的关心,借着酒劲,在重阳的风里,轻轻落在对方心里,说一句:我没忘,一直没忘。

冬至那天,18楼的厨房飘着糯米的甜香。白玲的女儿正跟着顾老伯学搓汤圆,糯米粉沾了满脸,像只小花猫。张强在一旁煮糖水,老周则翻出个青花碗,说是他母亲传下来的,盛汤圆最香。

正忙得热闹,电梯门开了,一个穿羽绒服的姑娘抱着个保温桶进来,桶上贴着张便签:“给外婆的芝麻汤圆,要现搓的。”

姑娘叫晓雅,外婆前几天刚走,生前最盼冬至,总说“冬至大如年,不吃汤圆冻耳朵”。“外婆的手有风湿,却每年都给我搓汤圆,说外面买的没嚼劲。我想让她再尝尝我搓的,哪怕是最后一次。”

林霄看着姑娘通红的眼睛,接过保温桶,里面的汤圆还冒着热气,芝麻馅从裂口处流出来,像小姑娘脸上的泪。他突然想起师傅教的“忆魂术”,能让亡魂暂时附在食物上,感受阳间的味道。

“我们帮您请外婆来尝尝,好不好?”林霄笑着说,“就用这青花碗盛,她肯定喜欢。”

晓雅点点头,跟着顾老伯学搓汤圆,手指笨拙地捏着糯米粉,眼泪却一滴滴落在面团上。“外婆总说,汤圆要搓得圆,日子才能团圆……”

这时,个戴绒线帽的老太太身影从保温桶里飘出来,手里拿着双竹筷,正往汤圆上撒白糖,动作和晓雅描述的一模一样。她对着晓雅笑了笑,又指了指碗里的汤圆,眼里满是疼惜。

“她说,”林霄轻声道,“你搓的汤圆比她做的圆,有进步。还说冰箱里冻着她做的腊肉,让你冬至包饺子吃,别总吃外卖。”

晓雅拿起一个刚搓好的汤圆,放在青花碗里,眼泪突然笑了出来:“外婆最疼我,总怕我吃不好。”

老太太的身影拿起竹筷,夹起个汤圆,慢慢放进嘴里,虽然吃不到,却能看见她嘴角的笑意。她对着晓雅比划着,又指了指窗外的阳光,身影渐渐淡了下去。

“她让您好好吃饭,好好过日子,”林霄道,“说她在那边挺好的,不用惦记。”

晓雅把青花碗里的汤圆分给大家,每个汤圆里都包着颗芝麻馅的思念。顾老伯说这汤圆比他做的甜,张强吃得直咂嘴,说白糖放得正好。

林霄咬了口汤圆,糯米的黏甜里混着淡淡的咸,像眼泪的味道。他突然明白冬至的汤圆为什么要搓得圆,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让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没来得及团圆的日子,都能借着这圆圆的糯米团,找到个温柔的寄托,告诉离开的人:我会好好的,带着你的爱,把日子过成团圆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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