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住下唇,盯着他的眼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火焰从她身上滚落,掉在地面熄灭〕
〔安迷修重复了一遍:"回家吧"〕
〔她咬住下唇,盯着他的眼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火焰从她身上滚落,掉在地面熄灭〕
金啊?刚刚火在她身上烧吗?
〔引魂者尽力向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女孩退后了一步,转过身飞快地跑走了〕
〔等到孩子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内后,安迷修站起身来,然后踉跄了一步〕
〔比他想象中的更糟〕
凯莉嚯,原来是个不想让人看到脆弱一面的人?
〔他需要马上回到室内,需要治疗和休息,已经变得迟钝的思想在这么说〕
〔又转而开始思考大陆的冬日气候是否一直都这么冷〕
〔有血液顺着他的侧脸和肩膀流下来,渗进上衣或者滴落到地上〕
〔刺痛。然后是麻木〕
〔兔角灯在他手中剧烈地摇晃,残余的大量火焰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灯芯上微弱的一点绿色〕
〔他熄灭了它,将身体下意识地缩进保暖斗篷里,用力捏着提手朝家的方向走去〕
〔家,安迷修迷迷糊糊地想。他的家。他的房子〕
家?安迷修想,原来这里面的我有家啊,但转过来一想,那个“家”里有个让人讨厌的人
〔他站立不稳地从腰间掏出钥匙打开大门上的铁制锁,又一头栽进玄关〕
〔精神恍惚到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地毯上留下的血迹〕
〔雷狮在他歪斜的视野中像一个幽灵般划过:〕
雷狮…哼,很好的比喻
〔坐在木桌边,面前摆着给堂弟的信,正用称得上震惊的表情盯着他〕
〔一声"啪"的轻响短暂地吸引了安迷修的注意力﹣﹣羽毛笔被扔到了一边﹣﹣但他不想去进行更加发散的思考〕
〔引魂者把自己摔进沙发,试图缩成一团〕
〔他闭上了眼睛。没过多久,那些原先还能透过眼皮的光被挡住了〕
〔安迷修在脑海中想象出一个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男人〕
〔"别打扰我。至少今天让我睡一觉,雷狮。"他疲惫地说,放弃了提高音量的打算〕
〔在没有听到来自对方的回答之后,安迷修抿了抿嘴唇,投降一般吐出最后一个词,"拜托。"〕
〔预想之中的"你居然向我求情"的嘲讽并没有到来〕
〔雷狮的声音在片刻之后响起。它染上了愤怒的色彩,即使安迷修不知道对方究竟在愤怒些什么。"发生了什么?"〕
〔"救了一个迷失者。"他听到自己无精打采地回答,"小女孩。残破的灵魂。"〕
〔"而她没向你道谢,也没给你钱。"雷狮斩钉截铁地说〕
〔"你是不是还在对你的自我牺牲精神引以为傲?"〕
雷狮对于不求回报的歉意,那只能是蠢
安迷修这是我所追求的准则,雷狮,对于你这样的恶党,是不可能明白的
雷狮准则?
雷狮嗤笑一声
雷狮你所谓的准则,就是这样拼了命保护一些微不足道的人?指不定哪个就捅你一刀,你能活到现在我不得不佩服,
安迷修…
安迷修的拳头紧了紧。雷狮说的这种人没有吗?不可能,这凹凸大赛就是鱼龙混杂,贪生怕死、见生弃友的多了去了
安迷修在救人时遇过不少这种人,有男有女,明明应该是被救后道谢,离开的居多,这类人却少得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可能因为有个前提,这里是凹凸大赛。但最后都被安迷修反杀了。
〔不然他还要做什么呢?眼睁睁地看着那孩子在痛苦之中彷徨,同时伤害更多的人吗?〕
〔他是一个引魂者,维持秩序是他的责任﹣﹣安迷修想要这么回答,但没有力气开口〕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
〔引魂者勉强用手指碰了碰肩膀,摸到一些黏稠温暖的液体。他紧靠着沙发,昏昏欲睡〕
〔有两只手不怎么礼貌地把他拽了起来,摁在靠背的织布上〕
〔温暖的、健康的人类体温〕
〔安迷修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换来几声不耐烦的斥责〕
〔他无法从那声音里分辨出什么恶意的情绪〕
〔在变得模糊了的现实与梦的界线中,皮肤上的触感像是一种难以捉摸的幻觉,让他联想到严冬里的一盏烛灯〕
〔冬天。大陆的冬天。呼啸的狂风,积到脚踝的雪层,铅灰色的干瘪树木〕
〔他的上衣被拉开,伤口暴露在寒气之中〕
凯莉这也不怎么礼貌呢
〔这是一个来自几年前的回忆﹣﹣那时他也是这样顶着暴风雪在旷野中行走〕
〔从国家的边境一路跋涉进入城市,加入了引魂者的组织,恪尽职守直到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遇到雷狮〕
〔从肩膀的位置传来了药草的触感,然后是薄而轻的纱料〕
〔再然后它们都消失了;雪片和冰冷的气流扑面而来,安迷修睁大眼睛,看到无边无际的白色和枯死的枝叶〕
〔他向前行走,重复着过去的幻影〕
〔代表终点的城墙和暖黄色灯光无处可寻〕
〔不算厚实的靴尖钻进积雪,绑缚在后腰的兔角灯随着迈步的动作撞击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