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发浓重,晚风带着深秋的寒凉。
吹得城郊老宅的树枝呜呜作响,像是无声的呜咽。
雷沐踉跄着走出那栋充满恶意的屋子
身上的伤痛早已被心底的恨意与决绝覆盖。
她扶着冰冷的车门,指尖颤抖着伸进西装口袋
掏出一支小巧的录音笔——刚才在屋内,雷士亲口承认故意用谎言气死母亲、觊觎光玫公司的所有话语,全都被她悄悄录了下来。
指尖摩挲着录音笔冰凉的外壳,雷沐眼底终于燃起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
这小小的一支笔,不是武器,却比任何利刃都更有力量,足以将雷士那副冷血恶毒的嘴脸彻底揭穿,足以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紧紧攥着录音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仿佛攥着母亲的冤屈,攥着自己唯一的希望。
没有再多看那栋令人作呕的老宅一眼,雷沐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浑身的疲惫与伤痛让她几乎握不住方向盘,视线几次模糊,耳边反复回荡着雷士的恶语、母亲临终前的模样,还有程唐尖酸的嘲讽。
她没有回顾集团,也没有回自己的公寓,只是凭着本能,一脚油门踩下,车子缓缓驶向市中心——阳光玫公司附近的公园。
那是光玫公司刚成立时,她偶尔会去静坐的地方,那里有一片小小的银杏林,曾经承载着她和母亲对未来的期许。
如今光玫易主,母亲含冤而死,这里也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找到一丝慰藉、肆意释放情绪的地方。
车子停在公园门口,雷沐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下车,一步步走进公园。
夜色中的公园格外安静,只有路灯散发着微弱的暖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孤零零的。
银杏叶早已泛黄
落在地上铺成一层金色的地毯
风吹过,叶子簌簌飘落,像是无声的叹息。
她走到湖边的长椅上坐下,身上的伤口因为动作牵扯而隐隐作痛,脸颊上的指印依旧清晰可见。
她缓缓松开紧握录音笔的手,将脸埋在膝盖上,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喉咙,破碎而悲凉。
这些天的隐忍、委屈、愤怒,还有母亲离世的真相带来的巨大打击,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像个迷路的孩子 无助又绝望
这一幕,恰好被驱车路过的王赫谢看在眼里。
王赫谢刚结束医院的加班,准备回家,车子经过公园门口时,无意间瞥见了长椅上那个熟悉而狼狈的身影。
他立刻停车,缓步走进公园,远远地便看到雷沐浑身是伤、眼神空洞的模样,那副生无可恋的状态,让他心头一紧。
他从医多年,见过太多人濒临崩溃的模样,雷沐此刻的状态,分明是处在崩溃的边缘,随时都有可能做出自残甚至更极端的事情。
王赫谢不敢贸然上前打扰,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枭的电话,语气急切而凝重:“顾总,我是王赫谢。
我在阳光玫公司附近的公园,看到雷沐小姐了,她状态很不好,浑身是伤,眼神空洞得没有一点光,看起来特别伤心,恐怕随时会有自残的举动。
您赶紧过来看看吧!”
此刻,顾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顾枭正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叩桌面,脑海里反复回想林特助汇报的关于雷沐母亲案件的消息,心底莫名的烦躁与担忧挥之不去。
接到王赫谢电话的那一刻,他原本淡漠的神情瞬间凝固,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嗯。”顾枭只低沉地应了一个字,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甚至来不及听完王赫谢后续的叮嘱,便猛地挂断了电话。
他从未有过这般慌乱的时刻,一想到雷沐此刻绝望无助、可能会伤害自己的模样,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紧。
顾枭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朝着办公室外走去,脚步急促而沉重,打破了办公室往日的沉静。
路过林特助的工位时,他只留下一句冰冷而急切的“有事稍后再说”,便径直冲进了电梯。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顾枭快步走向那辆黑色的法拉利,车身线条流畅凌厉,如同他此刻急切的心情。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没有丝毫犹豫,一脚油门踩下,引擎发出轰鸣的声响,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地下车库,朝着阳光玫公司附近的公园疾驰而去。
夜色中,黑色的法拉利穿梭在车流里,无视了沿途的交通规则,车速快得惊人。
顾枭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深邃的眼眸里满是焦急与担忧。
脑海里反复浮现出雷沐平日里高冷坚韧的模样,与王赫谢描述的空洞绝望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不敢想象,若是自己来晚一步,会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无论雷沐此刻面临着什么,他都必须立刻赶到她身边,绝不能让她独自承受这份绝望,更不能让她伤害自己。
晚风呼啸着吹过车窗,顾枭的神情愈发凝重,脚下的油门踩得更紧了。
阳光玫公司附近的公园,此刻成了他唯一的目标,他只想快点赶到那里。
找到那个浑身是伤、满心是痛的女人。
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