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食堂里人声嘈杂,不锈钢餐盘碰撞的脆响混着饭菜香气漫在空气里。陈寒端着餐盘在人群里挤了半天,好不容易瞥见角落靠窗的空位,快步走过去放下餐盘,又绕到打饭窗口,额外多要了一份糖醋里脊——是上次偶然听见姜芖和安昕语聊天时,提过一句还算合口味的菜。
他攥着餐盘边缘,目光悄悄扫向门口,等了没两分钟,就看见姜芖和安昕语并肩走进来。姜芖依旧戴着半只耳机,另一只耳坠在阳光下晃了晃,指尖勾着习题册的边角,步伐轻快了些,不像从前那样总带着疏离的沉郁。安昕语在旁边说着什么,她偶尔点头,嘴角会抿起一道浅浅的弧度,极淡,却足够让陈寒的心跳漏了半拍。
陈寒赶紧抬手理了理校服领口,想上前招呼,脚步刚挪出去半步,又顿住了。他看着两人走到打饭窗口前,安昕语自然地帮姜芖接过餐盘,两人低声聊着题目的细节,氛围亲昵又自然,他忽然就没了上前的勇气,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份糖醋里脊在餐盘里慢慢凉下去。
等两人打完饭四处找位置,陈寒才连忙挥手,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这儿有空位!”姜芖抬眼瞥见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跟着安昕语走了过来。坐下时,陈寒悄悄把那份糖醋里脊往姜芖那边推了推,小声说:“我打多了,吃不完,你要是不介意……”
话没说完,就见姜芖低头看着自己餐盘里的青菜,摇了摇头:“不用,谢谢。”语气平淡,没带丝毫情绪。陈寒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回,指尖攥了攥衣角,默默把里脊拨回自己餐盘,低头扒了口饭,味道忽然就淡了下去。
安昕语抬眼瞥了陈寒一眼,又看了看姜芖,轻轻撞了撞姜芖的胳膊,笑着说:“尝尝呗,陈寒特意多打的,别浪费了。”姜芖抬眸扫了陈寒一眼,见他正低头盯着餐盘,耳尖悄悄泛红,犹豫了一下,还是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轻声说了句“谢谢”。
就这两个字,让陈寒瞬间抬起头,眼睛亮了亮,连忙摆手:“不客气不客气,好吃你就多吃点。”说着又往她盘子里拨了两块,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吃饭的速度都慢了几分,时不时就悄悄瞥一眼姜芖的侧脸,看她低头吃饭的模样,看她偶尔和安昕语搭话时微动的眉梢,心里像揣了颗甜甜的糖,悄悄化开。
下午课间,姜芖趴在桌上补觉,耳机没摘,发丝垂落在脸颊旁,遮住了大半眉眼。陈寒坐在后排,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见窗外的风把她桌上的习题册吹得翻页,连忙轻手轻脚走过去,伸手按住纸页,又小心翼翼地帮她把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刚碰到发梢的柔软,姜芖忽然动了动,他吓得立刻缩回手,僵在原地,见她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睡,才松了口气,悄悄退了回去,手心却莫名泛起热意。
放学时,陈寒收拾书包的动作故意放慢,看着姜芖和安昕语一起走出教室,他背着书包跟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距离。路上遇到台阶,姜芖低头看着手机,没注意脚下,差点绊倒,陈寒下意识往前冲了一步,想扶她一把,却见安昕语已经伸手稳稳拉住了她的胳膊。
他脚步顿住,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往前走的背影,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着落在人行道上。姜芖笑着和安昕语说着什么,眉眼舒展,是陈寒很少见到的鲜活模样。他攥了攥书包带,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没有再上前,只是远远跟着,直到看着她们拐进巷口,才慢慢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姜芖的心思或许从不在自己身上,知道她和安昕语的关系愈发亲近,但只要能这样远远看着她,偶尔能和她说上几句话,帮她做些小事,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这份悄悄藏在心底的喜欢,像巷口那盏暖黄的路灯,默默亮着,温柔又安静,不打扰,只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