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虹牵着吕蒙正的魂体,站在南州苏家府邸的正厅里。厅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空气中的几分紧张——主位上坐着的青衫男子,正是苏家现任主事人苏新皓,他指尖捻着茶盏盖,眼神里满是审视,却强装镇定。
吕蒙正飘在月虹身侧,魂体因压抑着怒意而微微发烫。他死死盯着苏新皓的脸,眼前不断闪过自己被蒙面人刺杀的画面,心底的怀疑又深了几分。
月虹没绕弯子,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苏少爷,我是御魂师。”
这话一出,苏新皓捻着茶盏盖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掩饰过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御魂师?倒是少见。不知月虹大师今日登门,有何贵干?”
“我虽和地府的阴差不是一个级别,却也通晓一些阴阳之道。”月虹无视他的试探,继续说道,目光直直看向苏新皓,一字一句道,“苏少爷,你是不是有故意杀人罪?”
“哗啦”一声,苏新皓手里的茶盏重重落在桌案上,茶水溅湿了他的青衫。他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怒意:“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故意杀人?我苏新皓一向守法,何来杀人之说?你莫不是听信了旁人的谣言,故意来我苏家找茬?”
“是不是找茬,苏少爷心里最清楚。”月虹微微侧身,让吕蒙正的魂体稍稍显露出来——虽仍是半透明,却足以让苏新皓看清那熟悉的面容。果然,苏新皓看到吕蒙正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脚步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脸色变得苍白。
吕蒙正看着他惊慌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魂体特有的冷意:“苏新皓,你还认得我吗?去年秋日,你派了蒙面人闯进我吕家,刺杀我的事,你忘了?”
苏新皓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强撑着反驳:“你……你是吕蒙正?不,不可能!你早就死了!你是鬼?是这御魂师召来的鬼?想污蔑我!”
“是不是污蔑,你我心知肚明。”月虹上前一步,语气更冷,“我知道你与吕家有生意纠葛,吕家改与周家合作后,你处处针对,甚至散布谣言。后来吕蒙正死了,苏家便独占了南州的粮运生意,这未免太过巧合。”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我虽不是官差,却也知道杀人偿命的道理。你若不肯承认,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报官?让官府来查你苏家的账目,查你去年秋日的行踪,看看能不能找出你派人行凶的证据?”
这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苏新皓的防线。他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桌案,大口喘着气,脸色从苍白变得灰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声音沙哑地开口:“是……是我做的。”
吕蒙正的魂体猛地一震,恨意瞬间翻涌:“为什么?就因为吕家不跟你合作,你就要置我于死地?”
“不止是生意!”苏新皓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扭曲的嫉妒,“你吕蒙正生来就有吕家的家业,爹娘疼你,生意做得顺风顺水,凭什么?我苏家为了粮运生意,赔了多少心血,你一句话就改跟周家合作,断了我的活路!我不甘心!”
月虹看着他失态的模样,语气冰冷:“为了自己的私心,就夺走别人的性命,你可知这是多大的罪孽?就算官府不抓你,你夜里就不怕吕蒙正的魂魄来找你索命?”
苏新皓浑身一颤,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抱着头,声音带着哭腔:“我怕……我每天都怕……可我已经做了,我没办法了……”
“没办法?”月虹冷笑一声,“现在就有一个办法——跟我去官府自首,把你做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或许还能从轻发落。否则,不仅官府不会放过你,地府的阴差也会因为你的罪孽,让你死后不得安宁。”
吕蒙正看着苏新皓崩溃的模样,心底的恨意渐渐平复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他看向月虹,轻轻点了点头——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以命抵命,而是一个公道。
苏新皓瘫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好……我跟你们去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