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的白大褂口袋里,最近总揣着两样东西:半包给“晚秋”(他给那只橘白猫取的名字)的猫粮,和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画。画是林晚秋偷偷塞给他的,纸上是只歪头的橘猫,爪尖沾着点奶油,旁边写着“给会喂猫的顾医生”。
他今天值完夜班,特意绕到那家24小时便利店。玻璃门“叮咚”一声弹开时,林晚秋正蹲在冰柜前挑冰咖啡,画板斜靠在货架上,露出一角新画的速写——便利店暖黄的灯光下,穿白大褂的青年正低头给流浪猫喂牛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又在画我?”顾清辞走过去,指尖敲了敲画板。
林晚秋吓得手一抖,冰咖啡差点掉地上。她转过身,脸颊泛着红,像刚喝了半罐草莓汽水:“才、才没有……”眼睛却诚实地瞟向他口袋里露出的猫粮包装袋。
“给‘晚秋’带的。”顾清辞晃了晃口袋,看着她偷偷往画本上添了个猫爪印,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画得不错,比上次的听诊器像多了。”
货架后传来“喵呜”一声,橘白猫不知从哪钻了出来,蹭着林晚秋的裤腿。她刚要弯腰去抱,顾清辞已经先一步把猫捞进怀里,指尖熟练地挠着猫下巴:“别碰,它爪子刚扒过垃圾桶。”
林晚秋看着他低头逗猫的样子,笔在纸上飞快地动着。暖光落在他侧脸,把白大褂的纽扣都映得发亮,她突然想起他口袋里的画——原来被人偷偷画进画里,是这种心跳漏掉半拍的感觉。
“对了,”顾清辞突然抬头,眼里带着点笑意,“你上次画里的听诊器,听头画反了。下次要不要……我借你摸摸实物?”
林晚秋握着笔的手顿在半空,笔尖的墨滴在画纸上晕开一小团黑。她看着顾清辞怀里眯眼享受的橘白猫,又瞟了瞟他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听诊器橡胶管,耳朵尖烫得能煎鸡蛋。
“谁、谁要摸你的听诊器……”她把画本往身后藏了藏,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就是随便画画,又不是学医的,画错很正常。”
顾清辞低笑出声,怀里的橘白猫被震得抖了抖耳朵,不满地“喵”了一声。“是很正常,”他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指尖却轻轻点了点她藏在身后的画本,“但总画错也不好吧?万一以后画进正经作品里,被懂行的人看到,会笑话你的。”
“我才不会画进正经作品里!”林晚秋嘴硬,心里却有点犯嘀咕——她昨晚确实在构思一幅关于医院走廊的插画,主角就是抱着猫的医生,听诊器是重要的道具。
“哦?”顾清辞挑了挑眉,故意逗她,“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以为能在画展上看到我的专属画像呢。”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听诊器,金属听头在便利店的暖光下泛着冷光,“其实摸一摸也没什么,就像你画素描要摸石膏像一样,实践出真知嘛。”
林晚秋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听诊器上。银色的听头、黑色的橡胶管,还有他捏着管身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她咽了口唾沫,小声问:“真的……可以吗?”
“当然。”顾清辞把橘白猫放在地上,腾出一只手将听诊器递到她面前,“拿稳了,听头有点沉。”
林晚秋犹豫着伸出手,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就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顾清辞看得失笑,干脆直接把听诊器塞到她手里:“别怕,它又不会咬人。”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掌心,林晚秋捏着听诊器,感觉手心全是汗。她学着顾清辞平时用的样子,把听头往耳朵上放,却笨手笨脚地戳到了脸颊。
“不是这么戴的。”顾清辞忍笑帮她调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两人都顿了一下。他的指尖带着消毒水的清冽,她的耳廓泛着薄红,像熟透的樱桃。
“这样……”他的声音放低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鬓角,“听头要贴在胸口,才能听到心跳。”
林晚秋的心跳本来就快,被他这么一说,更是“咚咚”地撞着胸腔,像要跳出来似的。她胡乱把听诊器往他胸口一按,眼睛却不敢看他,盯着脚尖说:“我、我就是试试怎么戴,才不要听你的心跳。”
顾清辞没拆穿她的口是心非,只是配合地挺直了背。便利店的背景音乐突然变得很吵,货架上的饮料瓶反射着晃眼的光,可林晚秋的耳朵里,只剩下通过听诊器传来的“咚咚”声——沉稳、有力,像敲在鼓面上的重音,一下下撞在她的心上。
“听到了吗?”他的声音隔着橡胶管传来,带着点闷闷的震动感。
林晚秋“嗯”了一声,感觉脸颊烫得更厉害了。她飞快地摘下听诊器还给她,像丢烫手山芋似的:“知道怎么画了,谢、谢谢。”说完就想抱着画本溜之大吉。
“等等。”顾清辞叫住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钥匙扣——是只用银线缠成的猫爪,爪子尖还镶着颗小小的蓝宝石,“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林晚秋接过来,猫爪钥匙扣冰凉小巧,在手心沉甸甸的。
“上次看到你画里的猫爪印,觉得挺可爱的,就找银匠打了一个。”顾清辞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以后画猫爪,照着这个画,就不会错了。”
林晚秋捏着钥匙扣,感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眼睛,浅棕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像盛着整个便利店的暖光。
“那、那我也送你个东西!”她突然想起什么,从画本里撕下一张画,递了过去。画上是只蹲在听诊器上的橘白猫,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给顾医生,这次没画错哦。”
顾清辞接过来,指尖抚过画里的猫爪印,笑眼弯弯:“画得很好,比上次的听诊器强多了。”
橘白猫在两人脚边绕来绕去,蹭着林晚秋的裤腿要吃的。她弯腰抱起猫,抬头对顾清辞说:“那我先回去了,下次画对了再给你看。”
“好。”顾清辞看着她抱着猫跑出门,手里还捏着那张画,指尖轻轻摩挲着画里的猫爪印,突然觉得,夜班的疲惫好像都被这小小的画纸吸走了。
便利店的门“叮咚”关上,林晚秋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穿白大褂的青年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她的画,夕阳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把白大褂染成了暖金色。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猫爪钥匙扣,突然加快脚步跑起来,心里的雀跃像要飞出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