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山村恶毒女的第一天,我就被七个夫君联手投毒。
“这粥,谁做的?”我捏着碗沿轻笑,“在我们家乡,做饭的人得先尝一口。”
最温润的医者丁程鑫突然打翻药箱。
当夜,那个总用琴声诱我开窗的少年趴在我耳边低语:
“姐姐,你猜这次……我们谁先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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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得像要炸开,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裹挟着浓烈的怨恨与不甘,硬生生塞进褚清沅的脑海。
冰冷、潮湿、还有一股霉味混合着劣质熏香的古怪气味,直冲鼻腔。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昏黄的油灯光晕,映照着低矮的、能看到椽子的屋顶,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铺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酸馊气的稻草。
褚清沅水……
喉咙干得冒火,她下意识地呻吟出声。
话音刚落,破旧的木门便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道身影逆着门外微弱的天光走了进来,步履轻缓,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温柔。
万能角色清儿,你醒了?
来人声音温润,如同山间清泉。
他走近,将手里端着的一只粗陶碗轻轻放在床边唯一一张歪斜的木桌上。碗里是热气腾腾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稀粥。
褚清沅撑着剧痛沉重的脑袋,循声望去。
昏黄的光线下,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却难掩其清雅气质。面容俊秀,眉眼温润,嘴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笑意。他身后背着一个半旧的药箱,表明了他的身份。
记忆碎片翻涌,瞬间拼凑出相关信息——丁程鑫,七位夫君之一,擅医,性情看似最为温和。
也是……原主记忆里,对她厌恶程度排在前列的人之一。
原因似乎是,原主曾为逼他研制某种助兴药物,毁了他珍藏的、据说能救他挚友性命的珍贵药材。
褚清沅的心猛地一沉。
丁程鑫你昏睡一日了,先喝点粥吧。
丁程鑫端起陶碗,用木勺轻轻搅动,舀起一勺,体贴地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粥的卖相实在不佳,气味也有些怪异,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药草味。
求生本能在疯狂叫嚣。
褚清沅强迫自己冷静,目光从丁程鑫温柔得无懈可击的脸上,移到他端着碗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尖微微用力,泛着白。
她没张嘴,反而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声音沙哑
褚清沅这粥……看起来真不错。不过在我们家乡,有个规矩。
她顿了顿,在丁程鑫渐深的眸光中,慢慢伸出手,不是去接那勺粥,而是捏住了粗糙的碗沿。
褚清沅做饭的人,得先尝第一口,以示……敬意,和对食物的珍惜。
油灯的光跳跃了一下,在丁程鑫温润的眼底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
他嘴角的笑意似乎僵了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屋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粥碗边缘袅袅升起的热气,扭曲着两人之间的空气。
突然——
“哐当!”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是丁程鑫放在脚边的药箱不知怎的倒了,里面的瓶瓶罐罐滚落一地,发出凌乱的声响。几株晒干的草药散落出来,散发出苦涩的气味。
丁程鑫像是被惊扰,手微微一颤,勺里的粥洒了些许在陈旧的被面上,留下深色的污渍。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情绪,声音依旧温和
丁程鑫清儿说笑了,这粥是为大家准备的,我已用过。你身子虚弱,还是趁热喝了吧。
他再次将勺子递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褚清沅看着他,心头那点微弱的侥幸彻底熄灭。
她知道了。
这碗粥,绝对有问题。
原主到底造了多少孽,让这个表面最温和的男人,也对她起了杀心?而且是用这种……近乎拙劣的、迫不及待的方式?
她正飞速思考着如何破局,一阵悠扬的琴音忽然从窗外飘了进来。
琴声清越,带着一种奇异的、勾人心魄的魔力,曲调缠绵悱恻,像是在深情呼唤,又像是暗藏陷阱的诱饵。
褚清沅记得这个琴声。属于七夫君中最年轻的宋亚轩,那个长着一张纯真娃娃脸,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的少年。原主就是被他这琴声和外表迷惑,最初对他最为痴迷,却也因求而不得,对他做出了最恶毒的事——毒哑了他视若亲父的师父韩知许。
琴声越来越近,仿佛弹奏之人就在窗外。
丁程鑫递粥的动作停住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
褚清沅甚至没听到脚步声,只觉得颈后汗毛倒竖。
她猛地扭头,看到床榻内侧,靠近墙壁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是宋亚轩。
他依旧是那副纯良无害的模样,脸颊靠在屈起的膝盖上,双手抱膝,歪着头看她。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无辜和好奇,像是山林间不谙世事的小鹿。
可他说出的话,却让褚清沅如坠冰窟。
宋亚轩清儿姐姐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语气亲昵得像是在撒娇
宋亚轩你猜这次……
他微微倾身,凑到褚清沅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宋亚轩我们谁先得手?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了程鑫手里那碗冒着热气的粥,又回到褚清沅瞬间血色尽失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个天真又残忍的弧度。
油灯的光在他眼底跳跃,映不出丝毫温度。
褚清沅捏着碗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她能感觉到了程鑫停留在她脸上的视线,冰冷如手术刀。也能感觉到宋亚轩趴在她耳畔,那看似亲昵姿态下蕴含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前有毒粥,后有耳语。
这哪里是夫君?
这分明是七个索命的阎罗!
她穿越而来的第一晚,死亡危机便已从四面八方,将她紧紧包围。
这碗粥,是喝,还是不喝?
喝了,可能立刻毙命。
不喝……又能在这七个各怀绝技、恨她入骨的男人手下,活过几天?
宋亚轩说完那句话,便又缩回了阴影里,只用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仿佛刚才那句致命的低语只是她的幻觉。
只有耳边残留的、若有似无的热气,证明着那不是梦。
琴声不知何时停了。
破旧的茅草屋里,死寂得可怕。
丁程鑫依旧端着那碗粥,姿势未变,只是看着她的眼神,少了几分刻意伪装的温柔,多了几分探究和冰冷的审视。
他在等。
等她的选择。等她的反应。
褚清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和本能恐惧。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都可能决定她这刚捡来的第二条命,能活多久。
她松开捏着碗沿的手,那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虚弱的颤抖,恰到好处。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了程鑫的视线,沙哑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
褚清沅看来……我这病着,是没福气享受程鑫哥哥亲手熬的粥了。
她顿了顿,无视丁程鑫微凝的目光和阴影里宋亚轩骤然兴味的眼神,继续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自嘲。
褚清沅不如,先放着吧。等我好些……若还能好的话,再喝也不迟。
她没有直接撕破脸,指责粥里有毒。
她只是用一个“病人”的身份,一个“没福气”的借口,暂时将这致命的“好意”搁置。
她在赌。
赌他们虽然恨她,但在不明她底细突然转变的情况下,是否愿意立刻将事情做绝,背上“毒杀发妻”的名声——即便在这个小山村,这名声或许不值一提。毕竟,那位里正之女卫若湄,似乎也一直盯着这个家。而远在镇上的富商蒋明谦,边关的女将朱昭岚,甚至京城的三皇子秦阜沉……这些记忆碎片中闪过的人物,是否也与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在赌一线生机。
丁程鑫看着她,没有说话。
宋亚轩在阴影里,轻轻“啧”了一声。
屋外的风,吹得破旧的窗棂呜呜作响,像是一首哀怨的葬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