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天下之阖家团聚➷龙归故里一
复国三载,大楚国泰民安,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朝堂之上亦是君臣和洽,一派欣欣向荣之景。司马玉龙虽已稳坐龙椅,执掌江山,却始终难释心中牵挂——自年少国破,与母后分离,这些年寻母之路漫漫,纵使复国成功,未能再见母后容颜,终究是他心头最大的缺憾。
此前游历民间时,偶得母后尚在人世的讯息,那一刻,司马玉龙积压多年的思念与期盼尽数迸发,当即搁置朝堂诸事,决意再度微服出宫,务必寻回母后,以尽孝道。行囊未整,随从未备,宫中却忽有内侍匆匆来报,呈上一封密封完好的信函,信封之上,字迹娟秀温婉,却带着几分熟悉的娇憨,落款处“玉娢”二字,让司马玉龙眸中瞬间泛起暖意。
那是他的妹妹司马玉娢,当年国破之际,兄妹几人失散,复国后几经周折才寻回,如今养在宫中,备受呵护。司马玉龙快步拆开信函,指尖微微颤抖,目光扫过字迹,心绪随字句起伏:“皇兄亲启,妹知皇兄念母心切,此前执意出宫寻母,妹亦忧心不已。今有要事相告,母后早已于半月前回宫,身体康健,唯念皇兄,日夜盼君归。此前瞒报母后行踪,劝皇兄继续游历民间,非他人之意,实乃王兄玉浄安排。王兄自复国后辅佐朝堂,今已受封摄政王,权倾朝野,掌生杀大权,持先斩后奏之令,此举亦是为让皇兄无后顾之忧,体察民间疾苦,稳固江山根基。妹知皇兄得知真相必心有波澜,然王兄一片赤诚,皆是为大楚,为皇兄,还望皇兄体谅。母后在宫中等候,盼皇兄速归相见。妹玉娢顿首。”
信函读罢,司马玉龙眸中暖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错愕与沉凝,随即,一丝愠怒悄然爬上眉梢。他并非怨怼妹妹隐瞒,而是不满司马玉浄这般安排——寻母是他心头执念,母后回宫如此大事,司马玉浄竟擅自做主隐瞒,还以摄政王身份左右他的行踪,纵使初衷是好,这般越俎代庖,也让他难以释怀。
司马玉龙自幼便是储君,骨子里带着帝王的威严与决断,复国后虽倚重兄长辅佐,却也始终明晰君臣之礼、兄弟之分。如今司马玉浄受封摄政王,权柄滔天,竟能瞒着他做出这般决策,纵使是为江山,为他着想,也未免太过专断。他寻母心切,日夜牵挂,若早知晓母后回宫,怎会在外多耽搁片刻?这般被蒙在鼓里,反倒像个被架空的君王,如何能不气?
“来人!”司马玉龙将信函掷于案上,声音沉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殿外内侍闻声而入,躬身行礼:“陛下,奴才在。”
“即刻去摄政王府邸,传朕旨意,召摄政王司马玉浄即刻入宫,到御书房见朕。”司马玉龙端坐于龙椅之上,龙袍加身,周身散发着帝王的凛冽气场,方才的温情全然不见,眼底翻涌的怒意虽未全然外露,却已让殿内气氛变得凝重。
“奴才遵旨。”内侍不敢多言,躬身退下,快步前往摄政王府邸传旨。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案上奏折堆叠,却无人有心翻阅。司马玉龙缓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宫墙之上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思绪翻涌。司马玉浄是他的兄长,当年国破时,兄长挺身而出,护着他与妹妹仓皇出逃,这些年颠沛流离,兄长始终不离不弃,辅佐他收拢旧部,筹谋复国,这份情谊,他始终铭记于心。
复国后,朝堂初定,百废待兴,他感念兄长功绩,又知兄长谋略过人,处事果决,便力排众议,封其为摄政王,赐其生杀大权,许其先斩后奏,本是想让兄长帮他稳固朝堂,分担压力,却未想兄长竟会这般擅自做主,隐瞒母后回宫的真相。
他明白,司马玉浄或许是觉得他太过执着于寻母,忽略了朝堂政务,或许是想让他多游历民间,了解百姓真实处境,以便更好地治理江山,可这般隐瞒,终究是触碰了他的底线。母后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牵挂,这般大事被刻意隐瞒,既是对他的不尊重,也让他寒心。
再者,司马玉浄权柄已达顶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掌生杀,可先斩后奏,本就容易引人忌惮,如今又擅自做主隐瞒太后行踪,左右帝王决策,若长此以往,朝堂之上难免会有流言蜚语,甚至动摇他的帝王根基,纵使兄长无反心,也难防他人觊觎,祸乱朝纲。
司马玉龙抬手按了按眉心,眸中怒意稍缓,却依旧沉凝。他知晓兄长赤诚,皆是为了大楚江山,为了他这个帝王,可兄弟之间,君臣之间,本该坦诚相待,这般隐瞒,只会让彼此心生隔阂。今日召司马玉浄入宫,他既要问清缘由,也要明确君臣之分,让兄长知晓,纵使他是摄政王,权柄滔天,也不可逾越本分,擅自做主关乎帝王家事与行踪的大事。
不多时,殿外传来内侍的通报声:“陛下,摄政王到。”
司马玉龙转身回到龙椅上坐下,敛去眼底复杂情绪,只留一脸沉肃,沉声道:“让他进来。”
殿门被推开,一道身着玄色蟒袍的身影缓步走入,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沉稳与锐利,正是摄政王司马玉浄。他周身散发着与司马玉龙截然不同的气场,既有权臣的威严,又有兄长的温润,步入殿内,目光与司马玉龙相撞,见帝王面色沉冷,眸中带着愠怒,司马玉浄心中已然明了,却依旧从容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臣司马玉浄,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司马玉龙望着躬身行礼的兄长,并未起身,也未开口让他平身,只是目光锐利地落在他身上,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檀香的暖意也驱散不了空气中的凝重。御书房内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内侍早已识趣地退下,只留兄弟二人,一人端坐龙椅,一人躬身行礼,君臣之礼分明,却也透着几分剑拔弩张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