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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关上,将停车场里潮湿霉腐的空气与那段光怪陆离的互换经历一并隔绝在外。车内空间瞬间变得逼仄,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和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声。
祁漾握紧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目视前方,车灯切开浓稠的黑暗,驶向出口的斜坡。身体归位的实感无比清晰,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回到了原本的位置,那种灵魂被禁锢的窒息感消失了,但某种更深的东西,却像藤蔓一样,在归位的躯壳里悄然扎根、疯长。
刚才那个吻,带着孤注一掷的凶狠和不容置疑的确认,残存的触感还烙在唇上,滚烫,甚至有些刺痛。那不是演戏,不是伪装,是剥开所有敌对与偏见后,最原始、最直接的情绪碰撞。
韩澈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被雨水淋湿的霓虹光影。指尖无意识地擦过自己的下唇,那里还残留着祁漾的气息,一种冷冽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换回身体的轻松感还没来得及品味,就被更汹涌的情绪淹没。他刚才……怎么就亲上去了?是劫后余生的冲动,还是压抑太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借口?
“算账?”韩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点惯有的、试图掩饰内心波澜的懒散调子,转向祁漾,“祁老师打算怎么算?是按次数,还是按严重程度?” 他指的是互换期间那些互相拆台、彼此折磨的“罪行”。
祁漾没看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雨水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刮器规律地刮开,形成一片片短暂清晰的视野。他的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路灯光影下显得有些冷硬。
“一条一条,慢慢算。”祁漾的声音平静,却像冰层下流动的暗河,“从你用我的身体,试图偷喝第三杯奶茶开始。”
韩澈:“……”
他差点被噎住,随即有点恼羞成怒:“那是因为你用我的身体接了那场吻戏!”
“借位。”祁漾淡淡吐出两个字。
“放屁!我亲眼看着……”
“你看错了。”
“祁漾你他妈……”
“注意措辞。”祁漾打断他,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韩澈莫名从中听出了一丝极细微的、不同于以往冰冷对峙的东西,像是……逗弄?
车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争吵的由头还在,火药味却似乎变了质,掺杂进一些难以言喻的、暧昧的张力。
祁漾没有开回公寓,而是将车驶向了江边。雨已经停了,江风带着湿凉的水汽涌入半开的车窗,吹散了车内的沉闷。
车在观景台附近停下。远处城市的灯火在江面上投下破碎摇曳的光影,如同他们此刻理不清的心绪。
两人都没下车,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车里,听着江涛拍岸的沉闷声响。
“身体换回来了,”韩澈看着窗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不确定,“然后呢?”
这是一个比“算账”更核心的问题。
所有因身体互换而被迫捆绑的日常即将结束。他们将回到各自的轨道,拥有各自独立的生活、工作和社交圈。那条“暗恋”微博引发的风波虽已平息,但留下的印记却无法轻易抹去。他们之间,那些在极端环境下滋生出的、超越“对家”界限的了解和牵扯,该何去何从?
祁漾沉默了很久。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正对着韩澈。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
“没有然后。”祁漾看着他,目光在昏暗中锐利如初,“或者,你希望有然后?”
他把问题轻巧地抛了回来,像一场心理博弈。
韩澈心脏猛地一跳。他希望有然后吗?希望这段始于荒谬、充满折磨却又夹杂着奇异亲密的关系,以另一种形式延续下去?希望和这个他争斗了几年、几乎成为他职业生涯反向坐标的男人,发展出……别的什么?
“我……”韩澈张了张嘴,平日里巧舌如簧此刻却词穷了。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干脆利落地说出“不希望”。那个吻的触感太真实,那段被迫朝夕相处、看到彼此最不堪也最真实一面的记忆太深刻。
看着他语塞的样子,祁漾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他倾身过去,动作不算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韩澈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脊背抵住了车门。他看着祁漾靠近,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
祁漾在离他极近的地方停住,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呼吸再次交融。他没有再吻他,只是用目光细细描摹着韩澈的脸,这张恢复了原状、他曾经“看了就烦”,此刻却觉得每一处线条都熟悉得惊人的脸。
“韩澈,”祁漾低声叫他的名字,不再是带着嘲讽的“韩老师”,也不是互换身体时不得已的称呼,而是最原本的两个字,清晰而郑重,“我们扯平了。”
他指的是停车场最初的冲突,指的是互换期间的互相折磨,也指的是那个引爆一切的吻和此刻混乱的局面。
“从今天起,”祁漾继续道,声音低沉而清晰,像在立下一个誓言,又像在宣布一个开始,“以前的所有,一笔勾销。”
韩澈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全部含义。
祁漾微微退开些许距离,给了他喘息的空间,但目光依旧锁着他:“但新的账,从现在开始算。”
“什……什么新账?”韩澈下意识地问,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
祁漾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一个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却瞬间点亮了他整张脸,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韩澈从未见过的侵略性。
“比如,”祁漾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韩澈的心口,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其下急促的心跳,“你这里,刚才跳得很快。”
韩澈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再比如,”祁漾的目光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唇上,意有所指,“这里,现在是我的了。”
霸道,不讲理,甚至带着点匪气。
但这直白到近乎粗鲁的宣告,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韩澈心里某个一直紧锁的盒子。所有纠结、不确定、惶恐,在这一刻奇异地沉淀下来。
去他妈的然后!去他妈的对家!去他妈的舆论!
他韩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他猛地伸手,抓住了祁漾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力道很大,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狠劲。
“祁漾,”韩澈盯着他,桃花眼里重新燃起了熟悉的、不服输的光,但那光芒深处,是另一种滚烫的情绪,“你少得意!谁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话音未落,他用力将祁漾往自己这边一拽,主动凑上去,再次吻住了那双总是吐出冰冷言辞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慌乱中的碰撞,而是带着明确目的的攻城略地。是一个宣告,一场挑战,更是对内心深处那份早已变质的情感的最终确认。
祁漾在一瞬间的惊讶后,迅速反客为主。他扣住韩澈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如同两头结束长期对峙、终于开始撕咬的猛兽,在唇齿间争夺着主导权,也交换着彼此都不愿宣之于口的、汹涌的情感。
江风灌入车厢,吹不散骤然升腾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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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换回后的生活,表面似乎恢复了原状。
祁漾回到了他那间性冷淡风格的顶层公寓,韩澈也搬回了自己那个充满各种潮玩和音乐设备的家。他们各自投入工作,祁漾进组拍一部悬疑电影,韩澈则开始筹备他的新一轮巡回演唱会。
娱乐圈依旧热闹,“祁漾韩澈”这四个字同时出现时,粉丝间依旧会有小范围的摩擦,但那条“暗恋”微博渐渐成了被遗忘的古老传说。
然而,有些东西,确确实实不同了。
祁漾的经纪人发现,自家艺人休息时看手机的次数变多了,偶尔还会对着屏幕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于“心情不错”的表情?虽然转瞬即逝,但也足够惊悚。
韩澈的团队则困惑于老板最近选歌的倾向,居然开始尝试一些带有迷幻和空灵元素的曲子,虽然唱起来依旧有点……嗯,用力过猛,但方向是好的?
他们不再公开提及对方,但在无人关注的角落,联系却并未断绝。
深夜收工后,祁漾会收到韩澈发来的、他刚录好的demo小样,附带一条欠揍的语音:“听听,哥们儿这次是不是有点你那个味儿了?”
祁漾通常会回一个言简意赅的“噪音”评价,但下次韩澈发来的版本,总会微妙地修正了之前被“噪音”评价的部分。
祁漾在剧组遇到难啃的戏份,尤其是需要外放情绪的部分,也会在深夜给韩澈发去一段剧本。韩澈的语音指导通常充满各种不靠谱的比喻和夸张的演绎,但偶尔,会有一两句歪打正着的、属于体验派演员的直觉性建议,精准地戳中要害。
他们像两条原本平行线,在经历了一次荒谬的交汇后,变成了两条时而靠近、时而远离,却始终存在着某种引力的曲线。
这种隐秘的、不为人知的联系,成了他们忙碌生活中一种奇特的调剂,也像温火慢炖,将某种情感煨得越发浓稠。
第一次“算账”后的正式约会(如果那能称之为约会的话),发生在祁漾电影杀青后。
韩澈直接开车到了祁漾剧组下榻的酒店地下车库,发去一条消息:“下来。”
祁漾下来时,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衫和长裤,帽檐压得很低,看到韩澈那辆招摇的跑车,皱了皱眉,但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去哪儿?”祁漾系好安全带。
“卖了你。”韩澈一脚油门,车子窜出车库,汇入夜间的车流。
最终,车停在了一条烟火气十足的夜市街附近。韩澈熟门熟路地带着祁漾,避开人流,钻进了一家藏在巷子深处、需要提前预约的私房菜馆。店面不大,装修却很有格调,老板似乎和韩澈很熟,打了个招呼就直接把他们引进了里面的小包间。
“放心,这里狗仔找不到,老板嘴也严。”韩澈脱下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动作自然得像回了自己家。
菜是韩澈提前点好的,都是这里的招牌,口味出乎祁漾意料的好,并非他想象中韩澈会喜欢的那些重油重盐的东西。
“怎么样?比你的健康沙拉强吧?”韩澈挑眉,带着点小得意。
祁漾没反驳,安静地吃着。他确实很久没在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地方用餐了。
吃饭间隙,两人聊起了工作,聊起了最近的行业动向,甚至聊起了韩澈父亲康复后的近况。气氛意外的平和,没有针锋相对,没有互相试探,像两个……认识很久的朋友。
直到韩澈状似无意地提起:“下个月我演唱会首场,你来不来?”
祁漾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以什么身份?”
韩澈被问住了。粉丝?朋友?还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祁漾看着他语塞的样子,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从容:“你想让我以什么身份?”
又把问题抛了回来。
韩澈磨了磨后槽牙,觉得祁漾这种永远掌控节奏的调调真是可恶极了。他灌了一口冰啤酒,豁出去般说:“爱来不来!票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来不来随你!”
祁漾看着他耳根微微泛红却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看行程。”他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然而,韩澈演唱会首场那天,祁漾确实有一个重要的品牌活动在外地。活动一结束,他连庆功宴都没参加,直接让助理订了最快一班回程的机票。
他赶到体育馆时,演唱会已接近尾声。场内座无虚席,荧光棒汇成星海,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祁漾戴着帽子和口罩,在工作人员的秘密引导下,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内场最前排的预留位置。
舞台上,韩澈正唱到最后一首歌的高潮部分。他穿着闪耀的演出服,汗水浸湿了额发,整个人在追光灯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他唱着情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一次次地瞟向那个预留的、原本空着的位置。
当他的目光终于捕捉到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安静坐在那里的熟悉身影时,歌声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眼底像是瞬间被点燃,迸发出更加炽热的光彩。他对着那个方向,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毫无保留的笑容,唱出了最后一句歌词。
那瞬间的互动,快得几乎无人察觉,却被高清镜头捕捉下来,在后来的粉丝复盘中被无限慢放,引发了无数猜测。
“韩澈最后是不是在看VIP区?”
“那个戴黑帽子的是谁?好像有点眼熟?”
“不会是……吧?(不敢说)”
祁漾坐在台下,隔着喧嚣的人海和耀眼的灯光,看着舞台上那个尽情挥洒魅力的人。这是他熟悉的韩澈,又是他陌生的韩澈。耀眼,自信,掌控着全场,与那个在他面前会慌乱、会炸毛、会笨拙地表达关心的韩澈,奇妙地重叠在一起。
演唱会结束,人群渐渐散去。祁漾留在原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卸了妆、换了简单T恤牛仔裤、头发还湿着的韩澈,在工作人员的掩护下,匆匆走了过来。他脸上还带着演出后的兴奋和疲惫,眼睛亮得惊人。
“你怎么来了?不是有活动?”韩澈的声音因为唱了太久而有些沙哑,却掩不住雀跃。
“活动结束了。”祁漾言简意赅,目光落在他还在滴水的发梢上,“头发不吹干,容易感冒。”
韩澈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起来,带着点得意:“担心我啊?”
祁漾没理他,转身往外走:“走了,饿死了。”
韩澈赶紧跟上,在他身边叽叽喳喳:“想吃什么?我知道一家宵夜……”
“清淡点的。”
“成!我知道有家粥铺……”
两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在体育馆通道的尽头。背影并肩而行,距离不远不近,却自有一种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
之后的日子,这种隐秘的“约会”时有发生。有时是电影首映礼后,祁漾的车会“顺路”捎上韩澈一程;有时是某个音乐颁奖礼,两人在后台擦肩而过时,会极快地交换一个只有彼此懂的眼神;更多的时候,是深夜收工后,其中一人会开车到对方楼下,不发消息,只是等着,而另一个人,总会“恰好”地出现。
他们默契地没有对外界透露任何信息,享受着这种在聚光灯阴影下、独属于彼此的亲密。像是在玩一场刺激又甜蜜的、只有他们两人的游戏。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一次慈善晚宴,众星云集。祁漾和韩澈作为顶流,自然也在受邀之列。为了避免同框引发过多关注,两人的座位被刻意安排得很远。
晚宴进行到一半,韩澈被几个相熟的艺人拉着去露台聊天。露台光线昏暗,氛围轻松。不知是谁起了头,玩起了酒桌游戏,输的人要接受惩罚。
韩澈运气不好,连输了几轮,被灌了不少酒。轮到最后一轮,他又输了,这次的惩罚是给通讯录里最近联系的第一个人打电话,说一句指定的暧昧台词。
韩澈酒意上头,加上气氛烘托,也没多想,晕乎乎地拿出手机,点开了最近通话记录。
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祁漾”。下面是几个小时前,祁漾问他“到了吗”的通话记录。
周围起哄的人看到这个名字,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带着看好戏意味的哄闹。
韩澈脑子有点懵,在众人的催促下,拨通了电话,并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祁漾那把清冷沉稳的嗓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异常清晰:“喂?”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兴奋地等待着。
韩澈看着周围期待的目光,酒精和一种破罐破摔的冲动驱使着他,对着手机,说出了那句惩罚的台词:“我……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祁漾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你喝酒了?”
“……”
“位置发我。”
电话被挂断。
露台上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这反应……好像跟他们预想的不太一样?没有惊慌失措,没有尴尬否认,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关切和掌控感?
韩澈的酒也醒了大半,看着周围人探究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不到十分钟,祁漾的身影出现在了露台入口。他穿着合体的礼服西装,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目光在人群中一扫,精准地锁定了还拿着手机、一脸懊恼的韩澈。
他径直走过去,无视周围所有或惊讶或好奇的目光,伸手拿过韩澈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抬眼看向他,眼神深邃。
“喝多了就回去休息。”祁漾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自然地揽过韩澈的肩膀,将他从人群中带离,对着旁边目瞪口呆的众人微微颔首,“失陪,他不太舒服,我先带他回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露台入口,剩下的人才反应过来,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刚才那是祁漾?”
“他就这么把韩澈带走了?”
“他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那句‘我想你了’……祁漾居然没生气?”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当晚,祁漾韩澈#、#祁漾带走韩澈、#我想你了#等词条再次以惊人的速度冲上热搜。这一次,没有“盗号”声明,没有工作室澄清。
所有的镜头和目光,都聚焦在了他们身上。
祁漾的公寓里。
韩澈瘫在沙发上,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看着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接电话的祁漾。电话那头显然是双方的团队,正在紧急商讨如何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曝光。
“……不用压。”祁漾对着电话那头说,声音冷静,“越压越黑。”
“冷处理。”他顿了顿,补充道,“其他的,我和他自己处理。”
挂了电话,祁漾转过身,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懊丧的韩澈。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韩澈’想‘祁漾’了。”祁漾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韩澈把脸埋进抱枕里,闷声说:“……我那是游戏惩罚!”
“我知道。”祁漾在他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但别人不知道。”
韩澈抬起头,眼睛因为酒意和懊恼有些发红:“那怎么办?又得说是盗号?还是说我喝多了胡言乱语?”
祁漾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韩澈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然后,祁漾忽然伸手,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韩澈,”祁漾的目光沉静而专注,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却映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泛起微光,“我们公开吧。”
韩澈猛地睁大了眼睛,以为自己酒还没醒,出现了幻听。
“公……公开什么?”
“公开我们在一起。”祁漾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既然藏不住,那就不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