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模仿亡者的笔迹,写下他们的死刑令
暴雨将西厢房的窗棂拍得啪啪作响,像有人在拼命扣门索命。
苏念缩在床脚,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刚讨回来的画册。
白薇给得很痛快,甚至还贴心地附送了一套文房四宝,那个女人倚在门口,笑得花枝乱颤:“既然姐姐托梦怪你不懂事,那你就好好抄,抄不够一千遍《忏悔录》,这屋里的灯我就让人给你撤了。”
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屋内的瑟缩瞬间消失。
苏念借着昏暗的壁灯爬到桌前,铺开宣纸。
她不需要思考,林婉清的笔迹早已刻在她脑海里。
作为曾经的设计天才,她对线条的掌控力早已深入骨髓——林婉清写字,手腕力道轻浮,竖钩总习惯向左飘半寸,而在收笔的顿点上,会有一个极其特殊的右斜压感。
那是林婉清独有的“指纹”。
苏念提笔,手腕悬空。
极细的狼毫笔尖蘸饱了特制的仿旧墨汁,落在纸上时,她的手开始有节奏地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为了模拟林婉清死前那段时间极度焦虑的生理性震颤。
“我愧对念姐,真相藏于C7……若我身亡,必是灭口。”
最后一笔落下,苏念盯着那个向右微斜的顿点,眼神冰冷。
这不仅仅是一张遗书,这是一道催命符。
她迅速将这张伪造的残页揉皱,夹进《地藏经》那页关于“拔舌地狱”的插图里。
几分钟后,程姨来送晚饭,苏念疯了一样扑上去抢食,混乱中,经书“不慎”滑落进泔水桶旁的脏衣篓里——那是柳姨每日必经的回收点。
戏要做全套。
接下来的两天,西厢房成了真正的疯人院。
苏念不再只缩在角落,她开始在墙壁上乱写乱画。
没有墨汁,她就咬破手指,或者用煤灰混着水。
满墙都是扭曲狰狞的大字:“她说谎!”“刹车油不是我换的!”“C7……C7在哭!”
字迹潦草癫狂,却每一个勾连转折,都像极了林婉清。
周医生推门进来时,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他站在那面写满血字的墙前,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在那几个特殊的笔锋转折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钟。
“这不像是一个精神分裂患者的随意涂鸦。”周医生转身,审视着正对着空气傻笑的苏念,拿出手机拨通了白薇的电话,压低声音,“虽然她在发病,但肌肉记忆骗不了人。这笔迹太像了,哪怕是模仿,精准度也高得离谱。像……排练过。”
电话那头传来白薇不屑的轻哼:“排练?一个被关了三年的疯婆子,跟谁排练?鬼吗?既然她喜欢写,就让她写。写的越多,等到时候‘畏罪自杀’的证据就越充足。”
周医生挂断电话,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苏念,最终只是冷冷地在病历本上写下:病情加重,建议加大镇静剂量。
就在这一夜,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潭。
一封匿名举报信避开了所有安保,直接出现在了傅家老夫人的晨起茶盘上。
信只有一句话:【林婉清冤魂不散,绝笔遗书藏于旧档B2架。】
傅家炸了锅。
老夫人笃信神佛,当即震怒,勒令管家彻查。
半小时后,那张夹在发霉旧档案里的“遗书”被翻了出来。
经过紧急比对,笔迹吻合度高达90%以上。
消息传到白薇耳朵里时,她手里的燕窝盏摔得粉碎。
她不怕苏念翻案,但她怕那个“C7”。
那是X9项目的核心代号,一旦被傅承枭顺藤摸瓜查下去,她这几年私吞公款、勾结外资的烂账就会全盘曝光。
“必须让她闭嘴。”白薇抓起电话,声音都在抖,“周医生,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她彻底失忆。现在!马上!”
深夜,雷雨交加。
西厢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周医生提着一只银色的金属箱,带着一身寒气闯入。
苏念仰面躺在床上,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将床单染出一朵朵红梅。
她眼神涣散,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C7……救救孩子……”
周医生几步跨到床边,打开箱子,取出一支透明的针剂。
针尖推入空气,滋出一道细细的水柱。
“别怪我,苏小姐。”周医生面无表情地抓起苏念枯瘦的手臂,“这一针下去,你就能永远活在梦里了,梦里什么都有。”
针尖刺破皮肤的一瞬间,苏念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
她没有挣扎,反而在周医生俯身的刹那,猛地抬起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白大褂袖口。
那力道之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周医生一惊,正要推开她,却看见苏念那张苍白如鬼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清明。
她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其清晰地说道:“你知道……他们在哪里抽的血吗?”
周医生的手猛地一抖,针头差点划破血管。
X9项目最高机密:活体采血点位在后颈第三椎骨。
这是一个除了核心参与者和受害者,绝无人知晓的细节。
“你——”周医生惊恐地后退,像是见了鬼一样瞪着苏念。
苏念却在说完这句话后,双眼一翻,身体软软地倒回床上,彻底“昏厥”过去。
周医生大口喘着粗气,惊疑不定地盯着床上的女人。
她是真疯?
还是……她什么都知道?
巨大的恐慌像毒蛇一样缠绕上他的心脏,他甚至顾不上那支没打完的药剂,慌乱地收拾东西夺门而逃。
他没注意到,就在苏念抓住他袖口的那一秒挣扎里,一枚纽扣大小的微型窃听器,已经顺着他敞开的口袋滑落进了大衣夹层。
雨越下越大。
确认脚步声远去,床上的“昏迷者”缓缓睁开了眼。
苏念从床上爬起,走到窗边的梳妆台前。
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她惨白的脸和发间那支唯一的银簪。
她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凌乱的长发,指尖轻轻摩挲着银簪顶端那颗看似普通的装饰珠——那里面,藏着这三年来她搜集的所有微型数据。
“笔会替我说话,血会替我指路。”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形销骨立的女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冷的笑意。
既然你们想看疯子,我就疯给你们看。
直到把你们的名字,一个一个,全都写进那张真正的死亡名单里。
远处的前厅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老夫人的怒斥声和瓷器碎裂的声响。
苏念停下梳头的动作,侧耳倾听。
那是白薇被传唤的声音。
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