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催缴短信,第N次叹气。房租涨了三百,这对刚把铺子存货折价处理掉的我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正当我盘算着要不要把沙发卖了凑数时,门铃响了,快递小哥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吴邪先生,有您的加急件,张起灵代收过?”
我愣了一下,张起灵?他都快一个月没露面了,怎么会代收快递?打开门,快递小哥正踮着脚往门牌号上贴便签,动作却透着股诡异——他明明站在平地上,脚跟却像离了地,整个人微微悬浮着,手里的快递盒大得离谱,却被他用两根手指拈着,轻得像片纸。
“他什么时候来的?”我接过盒子,入手瞬间差点没站稳,这玩意儿至少得有五十斤,里面像是塞了块实心铁。
快递小哥挠挠头,眼神有点茫然:“忘了,就记得他说‘吴邪,拿好’,声音挺冷的。对了,他还让我带句话,说‘三叔的货,验仔细点’。”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极大,几步就消失在楼道拐角,我甚至听到他下楼时带起一阵风,像是……跳着下去的?
我抱着盒子进了屋,胖子正窝在沙发里啃猪蹄,油乎乎的手在我新买的抱枕上蹭来蹭去。“天真,啥好东西?看你脸都憋红了,难道是小哥给你寄的爱心便当?”
“边去,”我把盒子放在桌上,“三叔的,不知道装了啥,死沉。”
盒子是老式木箱,上面用红漆写着个“吴”字,锁是黄铜的,锈得厉害。胖子凑过来,用他那油腻的手指戳了戳:“这老东西,看着像从哪个坟里刨出来的。你三叔又整啥幺蛾子?上次让咱去秦岭捞个破镜子,差点被那大蛇把屁股咬了。”
我没理他,找了把螺丝刀撬锁。锁“咔哒”一声开了,掀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泥土和霉味的气息涌了出来,里面铺着层黑布,裹着个巴掌大的东西。
“这是……”我把东西拿出来,是个青铜铃铛,造型古怪,铃身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看着像某种符咒。最奇怪的是,它不是实心的,里面却没有铃铛珠,晃起来没声音。
胖子伸手就要抢:“让胖爷瞅瞅,说不定是个值钱玩意儿……”
他的手指刚碰到铃铛,铃铛突然“嗡”的一声震了一下,我手一抖,没拿住,它掉在桌上,滚了几圈,停在胖子脚边。紧接着,更诡异的事发生了——胖子啃了一半的猪蹄“啪嗒”掉在地上,他突然捂住肚子,脸涨得通红,原地蹦了三下,然后蹲在地上,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听起来……像头猪?
“胖子?你咋了?”我吓了一跳,想去拉他,他却猛地站起来,用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扭动着,嘴里还发出“嗷呜”的叫声,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我,嘴角甚至流出了口水。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情况怎么那么眼熟?上次在七星鲁王宫,碰到那只被尸蹩寄生的野鸡脖子,反应跟这有点像,但胖子这……更像被什么东西迷了心智。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我回头一看,张起灵站在那里,还是一身蓝色连帽衫,眼神平静地扫过胖子,最后落在我手里的青铜铃铛上。
“别动它,”他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尸铃,沾了血气会引东西。”
“引什么东西?”我赶紧把铃铛扔回盒子里,盖紧盖子。
张起灵没说话,径直走到胖子面前,抬手在他后颈按了一下。胖子“嗷”的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原地跳了个高,然后迷茫地摸了摸脖子:“哎?胖爷刚才咋了?好像梦见自己变成猪八戒了,正跟嫦娥妹妹抢月饼呢……”
他低头看到地上的猪蹄,心疼地捡起来:“我去,我的宝贝猪蹄!谁给我弄掉的?”
我没工夫跟他解释,看向张起灵:“小哥,这铃铛到底是啥?三叔为啥寄这玩意儿过来?”
张起灵指了指盒子底部,我翻过来一看,底下贴着张泛黄的纸条,是三叔那龙飞凤舞的字:
“小邪,铃铛是从西沙海底墓旁边的礁盘里捞的,跟当年那伙人的记号对得上。我这边有点事走不开,你带胖子和小哥去趟杭州,找老海,他知道下一步该咋弄。对了,这铃铛邪门,别让它沾血,尤其是胖子的血——他那体格,招邪。”
纸条最后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后来加上去的:“小心点,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咱们。”
我心里一沉,西沙海底墓?当年那事到现在还没弄明白,怎么又扯上关系了?
胖子凑过来看完纸条,一拍大腿:“杭州?好啊!老海那孙子上次欠我三顿酒还没还呢!正好去蹭回来!不过……”他挠挠头,“天真,你觉不觉得,刚才那铃铛响的时候,窗外好像有动静?”
我猛地看向窗户,窗帘拉得好好的,但刚才确实没关紧,留了道缝。
张起灵已经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外面空荡荡的,只有对面楼的灯亮着。他回头,眼神比平时更冷了些:“有人来过,刚走。”
“谁啊?”胖子瞬间警惕起来,抄起桌上的啤酒瓶,“是粽子还是人?胖爷我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我没说话,拿起那个青铜铃铛的盒子,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三叔这是又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可这铃铛,还有刚才那个会飞的快递小哥,以及窗外的人……这事儿,显然比我想的要复杂得多。
“收拾东西,”我站起身,“去杭州。”
胖子一愣:“这么快?不等明天?”
“等不及了,”我看了眼窗外,夜色沉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盯着我们,“我总觉得,这铃铛,不是三叔给我们的‘货’,更像是个……警告。”
张起灵突然开口,指着盒子上的红漆“吴”字:“这字,是新写的。”
我凑近一看,果然,红漆虽然看着旧,但边缘很整齐,没有磨损的痕迹,明显是最近才写上的。
不是三叔寄的?那是谁?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里面传来一阵电流声,然后是个沙哑的声音,只说了一句话:
“别去杭州,那铃铛,是个引子,引你们去送死的……”
电话瞬间挂断,再打过去,已经是空号。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去,还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