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鹰飞将曜*逐花归海澜
作者第一次写文有什么写的不对的地方请大家多多见谅
ooc致歉
不喜勿喷
——
长安城沉沉睡着,喧嚣散尽,只余下无边无际的墨色。唯有那一轮孤月,悬在鳞次栉比的墨黑屋脊之上,泼洒下清冷如霜的光华,勉强勾勒出这座庞大城市的嶙峋轮廓。寂静,厚重得如同凝固的油脂,黏稠地填满了每一条街巷的缝隙。
一道影子,却在这凝固的死寂中无声地流动。
他足尖点在覆满青苔的湿滑瓦片上,轻盈得仿佛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又迅捷得如同暗流中一尾蓄势待发的鲨鱼。深蓝近乎墨色的劲装紧贴着他矫健的身躯,随着每一次点踏、每一次转折,衣袂边缘竟奇异地翻涌起水波般的幽蓝流光。更为奇异的是,那流光过处,竟有星星点点、细碎如尘的淡蓝花瓣凭空凝聚、飘旋,随即又在他掠过的气流中无声碎裂、消散。仿佛他并非奔跑于人间屋脊,而是踏行于一片虚幻的、倒悬的深海。
澜——他的名字,便是他此刻行踪的最好注解。
他的目标清晰而冰冷,烙印在意识深处。就在前方那座灯火俱灭、在月光下投出巨大阴影的府邸深处。没有犹豫,没有怜悯,只有刀刃渴饮鲜血的低鸣。他微微压低了身形,肌肉绷紧,即将爆发出最后的冲刺,像一道致命的幽蓝闪电,撕裂这浓墨般的夜。
就在这蓄力前倾的刹那——
头顶那片被月光洗得发亮的青黑色天幕,骤然被一片更巨大的阴影笼罩!并非乌云,而是某种带着金属冷光的活物。伴随着一声撕裂寂静的、极其短促锐利的鹰唳,那阴影猛地扑下!——气流被粗暴地搅动,发出沉闷的呼啸。澜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反应比思绪更快,足下猛地发力一蹬,整个人硬生生向侧旁横移尺许。几乎就在他移开的同一瞬,一只巨大的、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鹰爪,裹挟着劲风,狠狠抓落在他方才立足之处!
“咔嚓!”
沉重的屋脊青瓦应声碎裂,碎屑如雨点般四溅开来,在月光下扬起一片迷蒙的烟尘。金属利爪深深嵌入瓦片下的木椽,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断裂声。
烟尘稍散,一个身影取代了机关鹰的位置,稳稳落在被利爪撕裂的屋脊破洞边缘。月色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轮廓。银白色的肩甲在清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如同凝结的寒冰。背后那对巨大的、由无数精密金属羽片构成的机关翼并未完全展开,只是微微收拢着,却依旧散发出一种遮天蔽日般的压迫感。几片边缘锋锐如刀的金属羽毛,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发出极细微的、金铁摩擦的嗡鸣。
云鹰飞将——曜。
他并未拔剑,只是随意地抱臂而立,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弧度,目光穿透尚未散尽的尘埃,精准地锁定了数步之外的澜。那目光锐利如鹰隼,带着洞悉一切的锋芒。
“啧,”曜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近乎轻佻的懒散,在这空旷的屋顶上异常清晰,“这月黑风高,鬼影都没一个的时辰,刺客大人倒是好雅兴啊。”他微微歪了歪头,视线扫过澜周身尚未完全散尽的、细碎的淡蓝花瓣,“赏花呢?还是……赶着去给哪位贵人送份‘大礼’?”
最后一个字尾音拖长,轻飘飘的,却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向澜此行的目的。
澜的身影在月光下凝固了一瞬,如同深海礁石。他没有回答,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只有周身原本缓缓飘旋的淡蓝花瓣,骤然间加速流转起来,如同被无形的漩涡卷动,发出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咝咝”破空声。那并非真正的花瓣,而是他凝练到极致的杀意与警惕具现化的流光。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反握在腰后。那里,斜插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刃。刃身并非笔直,而是带着一种水波般的流畅弧度,在月下泛着幽冷的、如同深海鱼鳞般的暗蓝光泽。
“让开。”两个字,从澜紧抿的薄唇间挤出,低沉、沙哑,像是粗糙的砂砾摩擦。每一个音节都裹着不容置疑的冰寒,仿佛极地永不融化的冻土。
“让开?”曜像是听到了极其有趣的笑话,抱臂的姿势未变,甚至肩膀还微微耸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我这长安城巡夜的活计,可没这条规矩。刺客大人想过去……”他拖长了调子,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针,“得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的刹那,抱臂的双手倏然分开!右手闪电般探向腰侧,“锵啷——!”一声清越激越的龙吟瞬间撕裂夜的死寂!
长剑出鞘!
剑身并非寻常的雪亮,而是流动着一种奇异的银灰色光华,如同月华本身凝聚而成。剑锋在清冷的月色下,瞬间反射出一道刺目欲盲的、几乎凝结成实质的寒芒,直直刺向澜的面门!那光芒太过凛冽,仿佛能将人的视线都冻结。
与此同时,他背后那对巨大的金属机关翼猛地一震!无数片锋利的金属羽片瞬间张开、调整角度,在月下划出数道冰冷的弧光。并非攻击,而是借助这瞬间的爆发力,曜整个人已如一道离弦的银白箭矢,裹挟着凌厉无匹的剑气,直扑澜!
剑未至,那股斩金断玉的锋锐之意已扑面而来,几乎要割裂人的皮肤!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一击,澜的眼中却无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沉静的、深不见底的冰海。在那道凝聚了月华与杀意的剑锋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
他动了。
没有硬撼,没有格挡,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对抗意图。他的身体仿佛突然失去了重量,又像是融入了无形的水流。就在剑尖刺破空气、发出凄厉尖啸的刹那,澜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和流畅,顺着剑势带起的狂暴气流,向后、向侧方“滑”了出去!
深蓝的身影如同水中最灵巧的游鱼,倏然扭曲、折转。曜那足以劈开山石的一剑,竟只斩中了澜留在原地的一道残影!不,甚至连残影都算不上,只搅动了一片因他高速移动而骤然加速旋转、破碎的淡蓝花瓣流。
澜的身影已在数尺之外重新凝实,如同鬼魅。他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落空的剑锋。足尖在破碎的瓦砾上一点,借力之下,整个人如一道贴着屋脊疾射的深蓝闪电,毫不犹豫地朝着与目标府邸相反的方向——下方那条狭窄曲折、堆满杂物、月光几乎无法透入的昏暗小巷——激射而去!
逃离!他的选择无比明确,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目标已然暴露,缠斗毫无意义,唯有脱身。
“想跑?”曜一击落空,眼中非但没有懊恼,反而燃起更浓烈的、如同发现猎物的兴奋火焰。他手腕一抖,那柄银灰色的长剑挽了个凌厉的剑花,剑尖直指澜遁逃的方向。“追!”
他并未立刻展翅飞扑,而是猛地一跺脚,脚下本就碎裂的瓦片轰然塌陷一片。同时,他左臂向侧方猛地一挥,口中发出一声短促而奇异的呼哨!
“唳——!”
那只悬停在半空、如同巨大金属雕塑般的机关鹰,锐利的电子眼瞬间捕捉到主人的指令,猛地发出一声更为高亢的尖啸!双翼完全展开,金属羽片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巨大的身影如一片乌云,以远超人类的速度,朝着澜消失的巷口上方疾扑而去!尖锐的鹰爪闪烁着寒光,随时准备俯冲擒拿。
而曜本人,则足下发力,踏着连绵的屋脊,每一次起落都精准地踩在最高点,速度同样快得惊人,银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凌厉的轨迹,紧追着机关鹰的方位。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迷宫般的小巷,试图锁定那道滑溜如游鱼的深蓝身影。
巷子狭窄、幽深,两侧是斑驳的高墙,脚下是湿滑的青石板和散乱的杂物——废弃的木桶、破损的竹筐、堆积的麻袋。月光吝啬地洒下几缕微光,勉强勾勒出扭曲的轮廓。这里,是阴影的王国。
澜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有限的微光与浓稠的黑暗间急速穿梭、折转。每一次变向都毫无征兆,每一次停顿都恰到好处地利用障碍物遮挡身形。他像一道无声无息的暗流,完美地融入这片混乱的领域。身后上方,机关鹰巨大的阴影不时掠过,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金属羽翼破开空气的沉闷呼啸近在咫尺,却始终慢他一步。
曜在屋脊上高速奔行,眉头微蹙。巷子太窄太乱,机关鹰庞大的身躯难以完全施展,更多是依靠居高临下的视野进行压迫和驱赶。他必须预判澜的路线,将其逼入更开阔、更利于自己发挥的地带。他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曲折的路径,大脑飞速计算着可能的出口。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前方巷子一个近乎直角的拐弯处,阴影浓得化不开。就在澜的身影即将没入那片深沉的黑暗时,巷子另一头,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摇摇晃晃地跑了出来!
那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似乎是在家中被惊醒,懵懂地跑出来寻找什么。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手里还抓着一个简陋的布偶,完全不知道自己闯入了何等险境。他茫然地站在巷子中央,恰好堵在了澜必经的狭窄通道上!
澜疾驰的身影猛地一顿!如同奔涌的激流撞上了无形的礁石。那滑行般流畅的步伐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滞涩。他被迫在孩童前方不足一丈处硬生生刹住脚步。深蓝色的身影在惯性下微微前倾,周身的淡蓝花瓣流瞬间紊乱,如同被狂风搅散。
就在这一顿的瞬间——
“咻!咻咻!”
数道细微却致命的破空声,从澜身后的阴影中极其刁钻地射出!角度极其阴毒,目标并非澜本人,而是他身前那个茫然无知的孩童!显然是潜伏在暗处的、属于目标府邸的护卫,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意图以孩童为饵,逼迫澜回护,从而制造杀机!
寒光在孩童懵懂的大眼睛里急速放大!
澜的眼中,那片沉静的冰海第一次掀起了剧烈的波澜!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身体的本能已经超越了理智的权衡。他原本前冲刹停的身体猛地向孩童的方向旋身!深蓝的身影带起一道急促的水波流光,如同一面瞬间展开的、流动的屏障,硬生生挡在了孩童与那几道阴毒暗器之间!
“噗!”
沉闷的入肉声响起!尽管澜在旋身格挡的瞬间已竭力扭动身体规避要害,但距离太近,暗器太刁钻。至少有两道冰冷的锐器狠狠扎入了他的左肩和右臂外侧!深色的衣料瞬间洇开更深的暗色。他闷哼一声,身体因冲击力晃了晃,却依旧牢牢地将那吓傻了的孩童护在身后。
这电光火石间因守护而暴露的破绽,对于天空的猎鹰来说,如同黑夜中点燃的火炬!
“唳——!”
一声充满锁定意味的尖啸撕裂空气!那只一直在上方盘旋、伺机而动的巨大机关鹰,锐利的电子眼瞬间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良机!双翼猛地一收,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金属洪流,挟着恐怖的俯冲之力,两只闪烁着森冷寒光的巨爪,如同捕猎的铁钳,精准无比地朝着下方因受伤和护人而动作迟滞的澜,狠狠抓落!
劲风压顶!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收!”
一声短促、清晰、带着不容置疑命令意味的厉喝,从巷子另一侧的高高屋脊上传来!是曜的声音!
那俯冲而下、爪牙离澜头顶已不足三尺的巨大机关鹰,庞大的金属身躯竟在高速中猛地一僵!那双即将合拢的、足以捏碎岩石的利爪,在距离澜发梢仅毫厘之处,硬生生停住!巨大的惯性带起的气流猛烈地掀动着澜的头发和衣袂,吹得他周身残余的花瓣疯狂乱舞。
机关鹰发出一声困惑而不甘的低沉电子鸣响,双翼猛地展开,强劲的气流拍打着巷子两侧的墙壁,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杂物。它巨大的身躯悬停在澜头顶上方,如同一片凝固的金属雷云,冰冷的电子眼闪烁着红光,死死锁定着下方的目标,却因那一声“收”的命令,再也无法寸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只有巷子里孩童后知后觉的、压抑的抽泣声,以及澜因疼痛和刚才那生死一瞬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曜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尽头的屋脊边缘。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一幕——护着孩童的澜,悬停的机关鹰,以及巷子深处那片射出暗器的、蠢蠢欲动的阴影。他银白的肩甲在月色下反射着冷光,脸上那惯常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他沉默地看着澜肩臂处洇开的深色,眼神锐利如刀,仿佛穿透了那深7蓝的伪装,看到了某种意料之外的东西。
他没有再下令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