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风卷着末世的尘土,刮得人脸颊生疼。
顾惜软在宇灵怀里,头抵着他的脖颈,声音发颤,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渴望。
“灵……我渴……想喝你的血……”
宇灵浑身一僵,低头就撞进她泛红的眼底。
血丝爬满瞳孔,可那里面没有丧尸的疯狂,只有对“活下去”的执念,还有对他的克制。
她的呼吸滚烫,鼻尖蹭过他颈侧的皮肤,像只饿极了的小兽,盯着猎物却不敢下口。
宇灵能清晰闻到她身上混杂的气息,有末世里挥之不去的尘土味,有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丝她从前常用的柑橘味护手霜的余韵。
那是末世爆发前,他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给她的生日礼物,没想到她还一直带着。
“喝吧。”
宇灵没有半分犹豫,反手摸出腰间别着的匕首。
那是昨天从丧尸堆里捡来的,刃口还沾着血污,刀柄处缠着的布条已经磨得起了毛。
他手腕一翻,锋利的刀刃狠狠划开皮肉,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天台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
他抬手把伤口举到顾惜唇边,声音轻得像怕惊到她。
“慢点喝,不够还有……就算把我吸干,我也愿意。”
尝到血味的瞬间,顾惜眼里的迷茫褪去,只剩下本能的渴求。
她伸手攥住宇灵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把伤口凑到嘴边大口吮吸。
温热的血液顺着她的嘴角溢出,染红了她的衣领,也浸湿了宇灵的袖子。
宇灵能感觉到她牙齿偶尔碰到自己皮肤时的轻颤,那不是凶狠的撕咬,更像是怕弄疼他的小心翼翼,这让他心头一软,原本因失血而发沉的身体,反倒生出几分暖意。
宇灵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力在飞速流失,眼前开始发黑,手臂软得几乎抬不起来。
可他没动,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摸着顾惜的头发,指尖划过她汗湿的发梢。
她的头发比以前干枯了不少,还缠着几根细小的草屑,是刚才在废墟里躲藏时沾上的。
“别急……我还撑得住……”
他低声呢喃,视线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上,恍惚想起末世前,他也是这样摸着她的头发,在学校的林荫道上陪她散步,那时的天还是蓝的,风里全是花香。
直到顾惜松开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迹,像只满足的小猫似的倒回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宇灵才彻底撑不住。
一晚上的丧尸厮杀、担心顾惜变异的焦虑,再加上刚才的失血,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沾着血渍的唇角,眼皮一沉,抱着顾惜重重倒在天台上,彻底昏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到半空,暖融融的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脸上痒痒的。
鼻尖先捕捉到一股香味,是煎蛋的焦香混着烤面包的甜香,香得让宇灵以为自己在做梦。
末世里,别说热乎的煎蛋,能找到没变质的压缩饼干都要靠运气,他已经快忘了这种带着烟火气的味道。
“妈!今天做煎蛋啦?”
他下意识喊出声,撑着身子坐起来,却瞬间愣在原地。
这不是他家,也不是学校的女生寝室。
房间墙壁贴满了粉色壁纸,有些地方的壁纸卷了边,露出里面的白墙,是顾惜以前总说要补却一直没来得及的。
墙上摆着满满一墙的布娃娃,全是他以前攒钱给顾惜买的,从校门口五块钱一个的小熊猫,到她生日时他咬牙买的一米高的兔子玩偶,每个娃娃的位置都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粉色的床单上堆着兔子形状的抱枕,抱枕边角有些磨损,是顾惜睡觉总爱啃着的那个。
书桌上的相框里,是他和顾惜第一次约会时拍的照片,他举着棉花糖,棉花糖沾了点在嘴角,顾惜笑眯了眼,正伸手帮他擦掉,阳光落在两人脸上,甜得晃眼。
“顾惜的房间?”
宇灵又惊又喜,踉跄着跳下床,鞋都没穿就往门口跑。
地板是微凉的木质,踩上去的触感真实得不像幻境。
刚到厨房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围裙的身影在灶台前忙碌,长发披肩,发尾微微卷曲,是顾惜最喜欢的发型。
背影窈窕,围裙上还沾着点面粉,手里正拿着锅铲翻动煎蛋,动作熟练又温柔,锅里的煎蛋滋滋作响,蛋黄的香气顺着空气飘过来,勾得人胃里一阵发空。
累了一天,宇灵趴在桌子上就睡死了。
一晚上没睡,又经历了顾惜化蛋、觉醒风系、杀雷兽,体力早就透支了。
桌子上还放着他白天用的匕首,旁边摆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瓶身上印的生产日期还是末世前的。
这次睡得特别安稳,没有噩梦,没有丧尸的嘶吼,只有怀里蛋的温度陪着他,蛋壳上的五彩纹路偶尔会轻轻发亮,像顾惜在身边守着他一样,连梦里都是两人以前在奶茶店喝珍珠奶茶的场景。
等宇灵醒过来,天已经黑了。
窗外传来“呱呱”的乌鸦叫,叫声尖锐刺耳,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抬头一看,无数只黑乌鸦正往天上飞,翅膀扇动的声音像纸片摩擦,它们还拖着一张深黑色的巨网,网丝细得几乎看不见,却能挡住月光,把半边天都遮黑了,连远处废墟顶端的轮廓都变得模糊。
“蛋没事吧?”
他第一时间扑到温箱边。
温箱是他从废弃的母婴店找来的,外壳磕掉了一块漆,好在还能通电。
蛋好好地躺在里面,蛋壳上的五彩纹路比白天更亮了,像撒了层碎钻,凑近了还能隐约看到里面有淡淡的光在动,像是顾惜在里面轻轻翻身。
他伸手碰了碰蛋壳,温度暖暖的,和顾惜以前的手温差不多,这让他悬着的心稍微放了点下来。
刚松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动静。
“醒了?”
是洛阳!
宇灵回头,看见洛阳靠在床头,背后垫着个破枕头,脸色还是苍白得没血色,但眼神清醒了不少,手里还拿着一根烟。
是宇灵之前揣在口袋里的,包装早就磨破了,只剩最后几根,没被白天的打斗烧完。
宇灵递过去一个打火机,打火机是金属的,上面刻着模糊的骷髅头图案,是他从一个丧尸身上搜来的。
洛阳接过,手指因为虚弱而有点抖,试了两次才把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模糊了他的脸,也冲淡了房间里淡淡的血腥味。
“外面在吵什么?你听。”
宇灵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窗帘一角。
这一看,吓得他心脏差点跳出来!
楼下全是丧尸,密密麻麻的,挤在街道上,像一片黑色的海洋,它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漫无目的地乱晃,而是互相啃食。
强壮的丧尸扑在弱小的身上,牙齿撕咬着对方的胳膊和脖子,黑色的血顺着街道往下流,在低洼处积成小滩。
活下来的丧尸疯狂蹦跳,身体在一点点变大,皮肤原本的灰败色渐渐变深,变得又厚又硬,像长了层黑色的盔甲,连之前能砍穿它们脑袋的风刃,都只能在盔甲上留下一道白印,连皮都划不破!
“它们在进化。”
洛阳走到他身边,深吸一口烟,烟蒂烧到了尽头,他随手弹在地上,声音哑得厉害,眼神阴沉地盯着外面的丧尸。
“第一步就是长硬甲,以后子弹打不穿,普通的刀砍、棍砸也没用,普通人类,再也杀不了它们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以前见过一次进化丧尸的尸体,军队用步枪打了十几发,都没打穿它的胸口。”
宇灵攥了攥手,掌心凝聚起一小团蓝色火焰,火焰跳动着,映得他眼底发亮。
“只有修道者能打?就像我今天用风刃杀伽伦格尔那样?”
他想起白天用风刃切开伽伦格尔皮肤时的触感,那时候还没觉得特别,现在才明白,那是因为元素攻击对魔兽有天生的压制力。
洛阳愣了一下,盯着他掌心的火焰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宇灵也成了修道者,眼神里全是感激。